靠着这个,自己才能出来创业实现财富自由,不然只能被这母女三个人拉扯的风波卷乱整个人生。
“好了,姥姥,您的话跟妈妈和小姨聊吧,小姨马上就要回国了。”
她打断了老人家又臭又长的奋斗史,哪门子奋斗,家里追溯八代都是富商,就投胎那一次奋斗过。
也是私心没有提及表妹,表妹又乖又软,宋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和才十六岁的表妹又有什么关系呢。
让她妈拽着小姨回来继承家业吧,小姨太忙的话,自己可以帮小姨照顾表妹。
就像她妈爱护小姨那样。
*
命仙推门进了方明期房间,“准备好了吗?”
快十二点了,她顺手将窗帘拉开,窗户大敞,皎洁的月光洒落。
方明期当然准备好了,她掏出一堆香烛罐头冻干猫玩具,“小大师,这些可以供吗?”
血红的衬布被窗外的风吹动,黑褐色槐木牌随着风,一点一点晃在月光下。
滋滋就在槐木牌旁,后腿蜷在身下,前腿笔直地撑着身体,威风的毛围脖像最丝滑的绸缎,在月亮的注视下发着光。
“可以啊——”命仙拖着腔调说话,懒洋洋的,她对做保家鬼没什么兴趣,“反正你供不好吃的,小猫鬼也能一拳打翻,去,进去吧。”
黑色的小猫一头钻进木牌中,失去了踪迹,理应看不见鬼的人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睛扫过空荡荡的飘窗,肩膀微微耸动。
十二点准时到达,时间永不迟到。
方明期毕恭毕敬点燃三炷香,弯腰拜鬼,檀木的烟火袅袅升起,飘向木牌。
“今,乙巳年己卯月辛巳日,择吉日良辰,备香烛供品,诚迎尊神滋滋护佑信女方明期。”
命仙站在月光和黑夜的分界线里,冷眼看着请鬼,或者叫请神。
她能看见,看见槐木牌上乍现的金光,闻见鬼气缠绕进香火味,感受到对鬼来说也算奇异的变化。
小猫鬼不再是鬼,在香火和人类信仰的供奉下,它会洗去鬼气,踏上成为一座神的路。
因为人类给它封答了神位,“尊神滋滋”,以后要叫它保家仙了,等到几百几千年后,仙途修成,或许真成为一尊小神。
她没有教人类该说什么,理所当然,一只连香火都没吃过的鬼怎么可能会知道供鬼的祝祷语,她也没想到一句话而已,从鬼到神,只差一句话。
人类真是得天独厚的物种,她想,难怪大部分鬼都不会说话,只有掠夺人类生命的鬼,才能掠走一星半点独属于人类的“言”。
“这一点火,七日不能尽,记得续香。”她说话的声音哑了,说出口时她才发觉。
又是忮忌?
命仙拿不准自己的情绪,做鬼的时候她只有痛,怒和恨三种感觉交织。
不要紧,她抚平心里的怒,供奉的人类而已,她也有。
心有些急切,命仙三步并两步离开香火缭绕的房间,闯入自己的人类房中。
宋闻清没有睡,她有些惊讶表妹突然地出现。
“宋闻清。”命仙叫了一声,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但宋闻清能感受到表妹好像有些委屈,起身去迎小孩,一把搂进怀里,“怎么了?”
如果我还是鬼就好了,命仙埋在人类的气味和体温中,那样她也可以讨封,做人类的保家仙,人类一辈子都要供奉她。
“宋闻清,你不要赶我走。”小孩轻轻地说着,言语间带动着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宋闻清的锁骨上。
“不会的。”
宋闻清用下巴蹭着少女柔顺的发顶,怎么会这么想呢,别说赶走,她甚至不愿意在小姨回来后把小孩还回去。
小孩每天穿着纹她名字的衣服,用着和她一样味道的香氛,乖乖地听她说每一句话,叫她名字的语调都那么和她心意,就像合该是她的。
不然她今天为什么要给姥姥上眼药,何止,她甚至联系了她妈,装作无意提起姥姥想给她家里公司的股份。
当然不给,姥姥只会拽着那堆财富与权利,直入土的那天才会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拎着箱子从天而降,打开公证后的遗嘱。
但她妈还不够了解她一生最爱权势的母亲,当即暴怒,像一头守护幼崽的老虎,对入侵者发起攻击,让她在小姨回国之前都不许踏入宋家大门。
孝顺的女儿无有不允。
把妹妹当女儿,把女儿当妹妹应得利益的竞争者,这就是她妈妈。
小姨出国到底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逃离窒息的家庭呢?
她不知道,如果让她猜,算了,不猜。
毕竟自己是个孝顺的女儿,温顺,乖巧,安静,对母亲给予的一切都表达理解,哪怕她的妈妈让她分享出自己给予的一切,包括那份母爱,她也万分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