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开始真诚到足以让对方放下戒备心，才能在最后时刻出其不意。”莲实轻笑着从刚才捏住的左袖上的褶皱处取出刚才的棒棒糖，放回了比护桌上。

比护拿起糖果学着莲实的样子稍显笨拙地藏在袖子上，笑了，“莲实警官执行秘密任务时就是这样泡妞套话的？”

“算是吧。”

“就不怕玩着玩着把自己的真心搭进去？”

莲实似乎想起了谁，略微思考了一下，很确信地说：“至少目前不会。”

“你这个爱情骗子！迟早栽别人手里！”虽然职级比自己高，但作为同期，比护出言毫不客气。

“这怎么能算骗呢？”莲实摊摊手辩解道，“是有目的的伪装而已，今天讲解员小姐说了，响尾蛇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生存的，什么鮟鱇鱼啊、蛛尾拟角蝰啊、螳螂、花……在自然界这是很常见的事……”

“身为警察竟然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佐藤走进办公室，见莲实和比护还在闲聊，不禁严肃地瞪了他们一眼，“医院打来电话，冰川野的情况很不妙，脏器被凶器刺穿，而且胃部和心脏出现强心甙类毒素常见症状。”

强心甙类……

还真的是夹竹桃！

夹竹桃是种有较强毒性的植物，其中的强心甙类成分可以轻则导致患者恶心、呕吐、腹痛腹泻，重则导致心律紊乱、心跳缓慢以至死亡，所用计量只需干燥的夹竹桃毒素3克或10-20片叶子。

莲实递给比护一个“就这样说定了”的眼神，走回办公桌，“水呢？检测过了吗？”

“正在化验，结果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水是谁送到休息室的？”没有参与录口供的比护跨坐在椅子上问。

“据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他们一切都是按照一般公展流程提供的，但是冰川野今天早上突然不愿意喝博物馆准备的水，所以实际上最终所有入口的东西都是由他的科技公司临时采买的。”

比护冷笑着抱怨道：“真是多事！”

冰川野或许早就做好了会被人陷害的准备，只是最终防不胜防。

“工作人员中有没有出现临时变动的？临时聘用或者临时辞职？”这是比护能想到的佐藤可能忽略的问题了。

“没有，无论是博物馆还是公司内部。”

莲实翻看着自己的记录，“冰川野身上的伤口有几处？什么特征？”

“三处……”

“三处？”比护打断了佐藤的话，比了“3”的手势大声惊呼。

佐藤却极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拜托，有什么可奇怪的，谁会有心情在晕死之前用最后一口气拼命比划只为告诉警察自己挨了三刀？”

“也对……”

比护将她原本的思路打断了，佐藤不得不伸出手指在笔记上寻找着刚才说的要点，“接下来是……哦，三处刀伤力道相近，由前上方进入，由此推测嫌疑人的身位比冰川野高。右利手特征，伤口特点与沾血的那把折叠刀近似。另外冰川野指甲中有疑似对方衣料的残留，是黑色的棉絮，应该就是从对讲机里说的那个嫌疑人身上抓下来的。身高一米八上下，偏瘦，全身黑色……比护，你笑什么？”

“对讲机里说话的人就是我啊，佐藤你没听出来？”比护竟然还有心情笑话她。

“你？你不是负责出口吗？”

这也是莲实上午没有来得及问的地方，明明分工时比护被派去了出口，最后又怎么会在休息室……

“临时派我过去的，因为冰川野返回休息室时他身边的保镖推搡我，几个同事上前拉我要同他理论被游客看见了，头儿说既然认出了我们几个便衣的身份就不方便让我再去出口了，所以那时决定让我和在休息室的警员换换位置。

“我听见冰川野的呼救冲进休息室时看见一个身影从卫生间小窗那里一闪而过，那时只看清他上身黑色的衣服和白色的口罩，原想叫来山田警官用对讲机告诉你们他在后院，可没等我转身找到警官就听到休息室门口的同事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顺着他跑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刚才窗边的那个身影竟已跑进了大厅，索性越级将他的特征传达了出去。”

佐藤翻找到博物馆的平面图，正仔细思考着嫌疑人可能的逃跑路线却听到身边好久一言不发的莲实再次确认道：“所以……身高一米八上下，偏瘦，全身黑色，黑色棒球帽，白色口罩……都是你按照自己亲眼所见进行描述的是吗？”

“是这样。”

莲实低下头，似乎终于放松下来，笑出了声。

“比护，麻烦你目测一下，穿上高跟鞋的圣子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