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牵着马在大道上来来走了两圈,再用砍来的树枝扫过扔在一旁草丛里,骑上马没作掩饰的重重往小路而去。
“吁!”
一群人浩浩荡荡停在大道脚印前,为首那人下马查看。
一人拿着草堆里半截树枝走过来:“大人。”那位大人看了一眼后上马拉住缰绳。
没一会儿,又一人过来半跪抱拳道:“大人,庙里没人,火炭尚有余温。”
“两个人去大道。”说完就纵马飞快朝小路冲去。
雨不知道还在下没有,林子里感受不到,时七带着苏雪一直在跑,不敢松懈,树桠和草上积蓄的水大片大片往两人脸上身上落,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脖颈额头上,没人去管。
不知道跑了多久,腿脚都已麻木,他们在一处矮草遮掩的小坡上停下来,已经在林子深处了。
拧干衣服的水,苏雪泄气般直接摊在地上,太累了。时七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拧完衣服拧头发。
苏雪知道他是在担心陆拾,可现在情况不明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拍了下时七的肩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在这儿乖乖等他回来。”
一滴水从时七额角滑下,苏雪看见扯过时七袖子擦走,“别担心。”
“先吃点东西吧。”苏雪打开包袱递过去一个湿湿的大饼,“跑了这么久,我们要保存体力,别拖陆拾后腿。”
时七接过,没立即开吃而是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苏雪。
“还有的”苏雪赶紧说,“我给陆拾留着呢。”
时七摇摇头,“姐姐你不吃吗?”
苏雪稍显错愕,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上已经被塞了半张饼。
“保存体力。”时七说完便对着剩下的半张饼大快朵颐起来,追了一天人又跑了一晚上,他确实饿了。
陆拾驾着马一路往前跑,他能感觉到后面穷追不舍,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
观察着沿路的环境,他有意识的不断刺激马儿奔跑极限,直到发现合适的地势。
他伏低身子找准时机,侧身一翻砸进小路旁的林子里,顺着地势整个人飞速往下滚,他张开双手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滚了好远才止住势头。
寻了处枝叶茂密的位置扒着,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静静的等着。
没过多久,密集紧凑的马蹄声纷至沓来,陆拾立即压下身子和地面相贴,呼吸都不敢有,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麻溜爬起,趁他们去追马是时间,飞快钻进了林子。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苏雪和时七冷的不行,迟迟等不到陆拾心焦气躁。
“咕!咕咕!”
之前苏雪遇到过的鸟又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怪叫起来,渗人又烦人,在偌大的密林里环绕回响。
这次更是得寸进尺,像知道苏雪烦它反而跑的离他们更近。
时七倏地惊起,苏雪以为他也烦那鸟叫,好声好气劝道:“没事没事哈,我们不和那破鸟一般见识。”
“等我们出去之后,一定打几十只这种破鸟来拔毛、开膛,清蒸!爆炒!油炸!”
“是他!”时七惊喜道。
苏雪环视四周,怀疑他是中邪了,鬼影都没,是什么他?又不好苛责,苏雪只能告诉自己,他年纪小没经历过这种事,心绪不宁过于担心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
正常的,正常的。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苏雪催眠自己。
还没等她想好词,激动的时七已经不由分说的拽着她就跑,踉跄着步子的苏雪被拖行了十几米。
“你冷静点,这哪里有人啊?!”苏雪崩溃的低喊。
“你听到了吗?”时七面带喜悦的问。
我没听到。
苏雪面如死灰:“听到什么?”
鬼叫?
“鸟叫”时七大喜过望,“那是我和他的暗号。”
伤的不轻。
时七解释道:“小时候我哭起来,他就学这种鸟叫吓我,后来我们出任务就会用这种方式报平安,我一听就是他。”
“真的?!”苏雪也更着激动起来,想到什么,她面有菜色又问一遍:“真的?”
那吓到她的破鸟……那清蒸爆炒油炸……
看苏雪神情古怪,时七以为她还是不信。
“咕!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
时七噘着嘴叫了两声,远处立刻传来回应,他朝苏雪挑眉。
“呵呵。”苏雪尴笑。
“我们快走吧!”时七拖着她继续穿梭。
“咕!”
“咕咕!”
昏暗的林子里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陆拾也看到了他们,跑过来:“他们估计已经发现马上没人,知道我们弃马投林了,我们直接往反方向穿。”
苏雪没敢问陆拾,你一把年纪支着一张帅脸,怎么能做到一本正经学鸟叫吓人的。
陆拾拿过苏雪手上的包袱,带着他们往反方向逃跑,速度很快,林子里也越来越亮。
对方人手虽多但也有限,在林子里犹如大海捞针。
他们跑了一夜,横穿了整片林子,期间躲过了三拨人,终于上了大道。
时七口哨一吹,没一会儿两匹马从大道上冲过来,“姐姐,骑马怎么样?”
苏雪还在喘气:“可以。”
“那你骑这匹”时七牵过马将缰绳放在苏雪手中,摸了摸马头:“乖乖,这是我好朋友,不准闹脾气啊,回去给你吃好的。”
说罢,将手伸出,已经上马的陆拾拉过,一用力时七就坐了上去,马儿开始踱步准备随时向前冲。
苏雪也不耽误,踩住马镫一翻,拉住缰绳,“驾!”
两马三人疾驰而去。
暖阳从东方升起,昨夜的雨水被照射蒸腾而起。骑到最近的城外,几人才停下,路边树叶干燥,偶有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