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幕降临得更早,维萨结束一天的忙碌推开家里的木门时,天色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从窗户看见家里亮着灯,大概是母亲提前回来了的结果。母亲也是在每天晚上的七点左右下班,但由于路程比较远,母亲的脚程又比较慢,往往都是维萨更早到家。有时工厂的工作不多,母亲才会更早到家。
比如现在。
“我回来了。”推开门的维萨身着校服,乖巧地背着书包。
母亲深邃的眼睛依旧充满了忧郁,“为什么今天也那么晚才回家?维萨,你去做什么了吗?”
“与同学多玩了一会儿。”
“过来,”母亲招招手,为孩子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与同学一起玩也要注意时间,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晚了,摸黑回家很不安全,妈妈会担心的。还有白天的时候,明明下着大雨,你却粗心大意地没有带伞,没有感冒吧?”
这双手冰冰凉凉的,没什么温度,其中的情感却无比滚烫。维萨摇摇头,给母亲披上一层薄毯,起身就要去热饭。
“维萨。”母亲叫住他。
“维萨,妈妈从来不要求你做什么,只希望你不要做了错事。黑与白,对与错,是与非……上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称量着人们的罪孽。背负罪孽的人,必将接受祂的惩罚……”
“放心妈妈,”维萨回望母亲复杂的双眼,“绝对不会的。”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下过雨的天空明净如洗,空气也更加清新,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是新的,而非陈旧的、灰暗的、破败的。散步在这样的街头,整个人的节奏都会放慢下来,以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兰斯绕过路面的积水,走进昨天的便利店,收银台的人已经换成了一个中年妇女。果然,维萨是不可能翘了课来打工的,那样被学校发现的风险就太大了。
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两个饭团结账,他还没开口呢,中年妇女反而先打探起他的消息。
“小哥,你是外国人吧?”
“嗯,意大利的。”兰斯随口回答。将纸币留在收银台,兰斯没给她再问的机会,飞快离开了便利店。
中介那边兰斯也同样给出了是意大利人的信息。相信不出两天,小镇里消息灵通的人都会对他有所耳闻。有一个名声可比默默无闻好多了。
“小哥,你就是那个刚来到小镇的意大利人吧!”
“……是我。”
满脸热情的出租车司机滔滔不绝,难道司机这个职业的就业标准其实是话唠吗?兰斯又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消息未□□通得太快了吧喂!这个不大的小镇总是能带给兰斯很多意外的惊讶。
“小哥是打算在这里住下吗?住多长时间?我听我表哥的同事的弟弟说,有一个来自意大利的年轻人正在小镇上寻找住所,不过还没有找到。”
表哥的同事的弟弟……出租车司机还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情报官。兰斯看了眼副驾驶位前面的驾驶员信息,约翰·史密斯,似乎昨天纳入考虑范围却因时间关系没有去查看的一处,房东就姓史密斯。
那不奇怪了,兰斯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