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事实。
她以为,上一次两人说的很明白了,结束就是结束,哪怕周子奕信誓旦旦发誓与柳家灭门无关,哪怕周子奕确实与这件事无关。
可一码归一码,她还是不会留他在身边。
时间抚不平伤疤的,有些伤,有些谎言,发生了就不可能忽视。
像一根刺横亘在两人之间,每次拥抱,都刺入心脏,带着鲜血淋漓的爱意。
周子奕胸膛起伏,微微低下头,一拳打在林和韵耳边树干上。
桂花树落花飘零,拢着二人。
林和韵被耳边的闷响吓一激灵,她猛然推开他,“你有病啊?有病就去治,别在我面前发疯!”
“随便你治我什么罪,本姑娘不想奉陪了!让开!”
周子奕拢着将人圈住,“林和韵,你不信我?甚至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你说我纠缠你,可你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将我推远,不让我参与你的人生。”
“我除了缠着你还有什么办法!”
“你不见我,也不让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在哪里,安不安全?”
“我每天担惊受怕,生怕我一个看顾不到,就被藏在身后的人趁虚而入,你到底知不知道?”
“包括这一次,你甚至真打算以徐家未过门的少夫人出席!”
“你明明知道他……”周子奕哽住。
“林和韵,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也会难受,也会痛。”周子奕眼中含泪,似是满脸委屈看向林和韵。
“说完了吗?”林和韵冷言道,“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我了?”
“你看,你们男人总是这样,以为天下女子离了你们就不能独自生活。”
“我不需要保护,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暗处的敌人让他来又何妨,我正要找他,算一算柳家的账。”
“我要报仇,除了你以为好的方式,我有自己的方式,这是我的事情。”
“还有,我们已经结束了,那就意味着,我跟谁,以什么身份参加宴席,你都无权置喙。”
“别说你是盛京城的侯爷世子,就算你是皇帝,也无权质问!”
林和韵伸手揪住周子奕衣领将人拉向自己,“周子奕,我讨厌这个欺人的世道,权势便可压人一头,地位代表了一切。我曾经以为,你真的不一样,跟他们不一样。”
“不会因为我是女子,就否认我的想法,看轻我的主意,帮扶我,肯定我,爱慕我。”
林和韵一字一句,想起两人在昌宁城的时光,如果能留在昌宁城,就好了......
“可如今看来,你跟他们也没什么两样,说着为我好,偏偏要控制我。”
“你说我不信你?可你,何曾信过我?”
她松了手,倚在树干上,很轻道:“你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是你觉得得知真相我会离开。”
“你不信我们的感情,不信我的坚定,不信我会为了你,努力靠近。”
“周子奕,最开始说谎的人,是你。”
周子奕弯下腰,扶着她的双臂,“我怕,我太害怕了,我害怕那些人对你下手,我害怕你再也不理我了,韵韵,对不起。”
“我不懂这些,你要教我,我可以学,从来没有人同我说这些,我不知道,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韵韵,信我一次。”
林和韵心累,拂开周子奕额角的须发,“周子奕,没有以后了。”
“我们,没有以后了。”
“你要回到盛京去,履行你的既定职责,匡扶世道,你的夫人,和该是高门贵女,端正守礼,门当户对。”
“而我,守着襄城,又或者四处流浪,平淡余生。”
“此生不会再见了。”
周子奕蹲下来,拉着她的衣裳,多大的人依旧哭成泪人。
林和韵仰头,透过枝头间隙看到金秋阳光散落透过形成的叶影斑驳,上天啊,还真是狠心。
总要跟她开一些她受不住的玩笑。
老天爷啊,有些事情,真的很不好笑。
如果再早一点,或是再晚一点,偏偏是现在。
“好了,周子奕你起来,被人看到像什么话?”林和韵将人拉起来,帮他理好外衣,“其实,你这样打扮起来,挺好看的,我之前都是瞎说的。”
“周子奕,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生活,好好救世。”
“我相信你和太子,这世道需要你,你不能在我身边浪费了。”
“韵韵,求你......没有你,我做不到。”周子奕以袖掩面,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像是平白沧桑了五十岁,弯了挺直的腰。
怎么会呢?周子奕可是太子的得力干将,他可是男二。
他一定会好好的。
林和韵扯出来一个笑,“会有人代替我来爱你的,等四海皆明,等你高坐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