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一种奇怪的平静中进行。
金斯莱带来了新消息: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的权力进一步巩固,她任命了一批新的“高级调查官”(全是斯莱特林学生),并颁布了更严厉的校规。邓布利多依然在逃,但凤凰社相信他正在暗中联络国际巫师联合会,争取更多支持。
“还有一件事,”金斯莱放下刀叉,看向黛西,“魔法部宣布了对你的正式通缉令。罪名包括:非法使用黑魔法、参与危险仪式、协助嫌疑人逃亡,以及与已知食死徒家族成员‘不正当密切往来’。”
最后一项指控让黛西握紧了餐叉。不正当密切往来——魔法部用这种暧昧的措辞,既暗示了关系,又保留了抹黑的余地。
“通缉令有悬赏吗?”穆迪粗声问。
“暂时没有。福吉还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怕引起公众对‘霍格沃茨黑魔法事件’真实性的质疑。但如果乌姆里奇施压,或者……”金斯莱顿了顿,“如果塞尔温家族公开切割,划清界限,那么追加悬赏是可能的。”
黛西感到胃部一沉。父亲会公开切割吗?为了保护家族,也许他不得不这么做。
“我需要联系我母亲,”她抬起头,“至少让她知道我安全。”
卢平摇头:“太危险了。魔法部肯定监控了塞尔温家的所有通讯渠道。而且……”他语气温和但坚定,“黛西,你现在是凤凰社的保护对象。我们必须确保你的安全,也确保这个安全屋不被暴露。”
“我明白。”黛西低下头。理智上她明白,但情感上,被切断与过去所有联系的感觉像被困在真空里。
晚餐后,她主动帮忙洗碗(用魔法,但需要监督水流和清洁咒的配合)。唐克斯一边擦盘子一边哼着走调的歌,头发今天是一种忧郁的深蓝色。
“想家了?”唐克斯问,看穿了她的沉默。
“有点。”黛西承认,“也想朋友们。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会没事的,”唐克斯说,语气难得严肃,“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比我们想象的坚韧。而且……”她压低声音,“赫敏·格兰杰通过秘密渠道给我们传了信——D.A.转入了更深的地下活动,但还在运作。你的朋友们在帮忙掩护你的失踪,散布谣言说你被乌姆里奇秘密关押了,这样能减少外界对你实际下落的猜测。”
黛西心头一暖。梅芙和萝丝在帮她,即使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
洗完碗,黛西借口累了,提前上楼。但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再次走向三楼的图书室——这次她放轻了脚步,魔杖握在手中,施了最基本的隐身咒(只对低智力的魔法生物和没有防备的人类有效)。
图书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她小心地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高窗照进,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投下冷白的光柱。
“克利切?”她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
她走进房间,魔杖尖端亮起微弱的光芒。书架像沉默的巨人,投下长长的阴影。空气中有陈旧纸张和魔药残渣的气味。
“我知道你在这里。”黛西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我想谈谈交易。”
一阵窸窣声从最黑暗的角落传来。克利切从一堆发霉的毯子后面爬出来,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
“女孩回来了……想清楚了?”
“我需要知道通道的事。”黛西直截了当,“如果真有通往马尔福庄园的秘密通道,为什么纳西莎阿姨不告诉我?”
克利切歪着头,露出残缺的牙齿:“因为通道坏了……很多年了。雷古勒斯少爷死后,女主人伤心过度,封存了很多东西……包括通道。”
“但你能修好?”
“也许能……克利切知道老宅的所有秘密……所有。”它的语气带着病态的自豪,“但克利切为什么要帮一个玷污血统的女孩?”
“因为纳西莎阿姨也是布莱克家的人。”黛西抓住这一点,“她曾经是‘纳西莎小姐’,你女主人的侄女。她现在有危险,德拉科也有危险。如果你真的忠于布莱克家族,就应该帮助家族血脉活下去——即使他们嫁给了马尔福。”
克利切浑浊的眼睛闪烁不定。它似乎在挣扎——对纯血统的偏执和对旧主人的忠诚在对抗。
“克利切可以……看看通道……”它最终嘟囔道,“但不能保证……而且,克利切要报酬。”
“什么报酬?”
克利切的目光再次落在冬青枝项链上:“那个……给克利切摸摸……就摸摸。”
黛西犹豫了。纳西莎的项链是她最重要的护身符之一,但如果是“摸摸”而不是拿走……
“只能在这里,在我面前。”她最终说,取下项链,但没有递给克利切,而是握在手中,“你可以碰,但不能拿走。”
克利切的眼睛亮了,它伸出枯瘦的手指,颤抖着触碰项链上的冬青枝吊坠。当它的指尖触碰到宝石时,宝石突然发出柔和的绿光,映亮了克利切苍老的脸。
“女主人……”克利切喃喃,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涌出,“纳西莎小姐……她以前常戴这个……在花园里和安多米达小姐、贝拉特里克斯小姐玩……”
它似乎陷入了回忆,手指轻抚吊坠。黛西没有阻止,只是警惕地观察着。
几分钟后,绿光消退。克利切收回手指,擦了擦眼泪,表情变得奇怪地柔和了一些。
“通道在……”它压低声音,“在五楼……挂毯后面。那是一幅巨怪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本应是空白墙……但如果知道方法,墙会变成楼梯,通往一个中间房间……从那里可以转到马尔福庄园的旧花园温室,但那温室五十年前就被拆了,现在通道是死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两边都有人用家族血脉激活。”克利切说,“布莱克的血,或者与布莱克紧密联姻的家族血……比如马尔福。”
黛西的心脏狂跳起来。家族血脉激活——她不是布莱克家的人,也没有马尔福血统。但德拉科有。如果德拉科能在马尔福庄园那边激活通道……
“德拉科知道这个通道吗?”
“可能不知道。”克利切摇头,“纳西莎小姐嫁出去后,很多老宅的秘密就没再提起……雷古勒斯少爷死后,更没人关心了。”
“你能教我怎么激活吗?从这边?”
克利切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克利切可以……但女孩要发誓,不能告诉其他人……尤其是那些玷污老宅的人。”它显然指的是凤凰社成员。
“我发誓。”黛西立刻说,“只要你不做危害凤凰社的事。”
克利切嗤笑:“克利切不关心那些血统叛徒……只关心老宅和家族血脉。”
交易达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克利切带着黛西悄悄爬上五楼。这里比下面几层更破败,墙纸大片剥落,地板吱呀作响,像随时会塌陷。走廊尽头挂着一幅巨大的挂毯,描绘着一个巨怪用木棒敲打芭蕾舞教师巴拿巴的头——这幅画在霍格沃茨也有类似版本,但这里的更古老,细节更残忍。
挂毯对面是一面普通的、落满灰尘的墙。
“需要布莱克家族成员的触摸,”克利切低声说,“或者……带有强烈布莱克家族魔法印记的物品。”
它看向黛西手中的冬青枝项链:“纳西莎小姐的项链……有她的魔法印记。也许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