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湖边摊牌和拥抱之后,黛西和德拉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更为深刻也更为艰难的默契。他们不再试图在公开场合进行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互动——没有眼神交流,没有纸条传递,甚至刻意避免出现在同一空间。德拉科继续扮演着他“乌姆里奇得力助手”和“日渐阴沉傲慢的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角色,在调查行动组里活跃,对D.A.残余分子(至少表面上是)穷追猛打。黛西则谨言慎行,在课上埋头学习(或抄写),课后与赫奇帕奇朋友或D.A.信任的成员(如金妮、卢娜、纳威)待在一起。
然而,在地下,那条连结从未真正断开。
“老地方”——有求必应屋,在特定的、经过精心伪装的时间段,成了他们秘密的避风港。德拉科似乎掌握着比黛西更精妙的进入方法,总能避开费尔奇和巡逻的级长。他们不再在里面练习魔咒(太容易被魔法波动探测到),房间通常应需求变成一个绝对隔音、有着柔软沙发和温暖壁炉的、朴素的小书房。这里没有粉红色的噩梦,没有钻心咒的余威,没有必须戴上的冰冷面具。
他们很少谈论外面正在发生的具体事情。黛西不会追问德拉科又“奉命”做了什么,德拉科也不会详细打听D.A.是否在尝试重组。他们默契地守护着这片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净土。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安静地待着。黛西会带一本书(通常是枯燥的魔法史或算术占卜,以防被查),德拉科有时会处理一些家族信件(眉头紧锁),有时只是望着炉火发呆,脸上是褪去伪装后浓重的疲惫和阴郁。
黛西学会了从他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判断他的状态。当他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魔杖的某处纹路时,通常是刚经历过与诺特等人的“集会”;当他眼下乌青格外严重、沉默得近乎凝固时,很可能又接到了来自马尔福庄园的、带来新压力的信件;而当他偶尔在长时间的沉默后,忽然用沙哑的声音问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你母亲花园里的月光草今年长得好吗?”,往往是他内心挣扎最剧烈、最需要一点“正常世界”气息的时候。
黛西会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答这些看似突兀的问题,分享一些威尔士庄园的琐事,或者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的无害趣闻。她从不试图安慰或说教,只是提供一种安静的、不带评判的陪伴,和一点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弱的暖意。
有一次,德拉科来时,右边手臂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迟缓,额角也多了块不显眼的淤青。黛西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拿出白鲜香精和舒缓药膏。德拉科没有拒绝,任由她小心地替他处理。当冰凉的药膏触及淤青时,他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
“诺特的新‘游戏’?”黛西轻声问,手上动作不停。
“……算是。”德拉科闭着眼,声音沉闷,“测试某种……黑魔法物品的防护性。我反应慢了半拍。”
黛西的心抽痛了一下,但没再说话,只是更轻柔地涂抹药膏。处理完后,她坐回他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递给他一杯一直用魔法保温的、加了蜂蜜的热牛奶——这是她从厨房“弄”来的,据说能安神。
德拉科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然后才慢慢喝了一口。温暖的甜意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
“谢谢。”他低声说,没有看她。
“不客气。”黛西也捧着自己的杯子,小口啜饮。
无声的温暖在壁炉前流淌,暂时驱散了萦绕在他周身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