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消失在黑暗中的“很适合你”,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黛西心中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接下来的几天,她发现自己面对德拉科时,那层由失望和漠然筑起的墙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软、更加好奇的心态。她会不自觉地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试图解读那副傲慢面具下更多的真实。
而德拉科,似乎也在那句失控的“赞美”后,进入了一种更加别扭和防御的状态。他不再轻易与黛西有目光接触,甚至在必须同堂的课上,也刻意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但他那种沉默的“关照”并未停止——黛西的魔药课作业所需的某种稀有非洲蛇鸟羽毛,会“恰好”出现在她常去的图书馆座位抽屉里;当她因为O.W.Ls复习压力大而轻微感冒时,一瓶高品质的提神剂会匿名出现在她的床头柜上。
这种“做了好事却要拼命掩饰”的行为模式,让黛西觉得既好笑又无奈,那颗青苹果似乎打定主意要把酸涩外壳进行到底。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宣布,为了应对O.W.Ls中可能出现的实践挑战,他将安排一系列关于“高级防护与破解咒”的额外练习,学生可以自愿报名,两人一组。
名单公布时,黛西惊讶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她的搭档一栏,赫然写着:德拉科·马尔福。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们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梅芙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小声对黛西说:“弗立维教授是不是搞错了?还是马尔福用了什么手段?”
德拉科本人的反应更耐人寻味。他看到名单时,脸上先是一闪而过的惊愕,随即迅速被一层阴郁的恼怒覆盖。他猛地看向弗立维教授,似乎想提出抗议,但教授正用他那尖细的嗓音讲解着练习的重要性,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最终,德拉科只是狠狠抿紧了嘴唇,脸色难看地坐了回去,整节课都没再抬头。
课后,黛西收拾东西时,德拉科快步走到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烦躁。
“听着,塞尔温,”他压低声音,语气生硬,“我不知道那个小矮子教授是怎么想的,但这次分组是个错误。练习的时候,做好你自己的部分,别拖后腿,也别指望我会配合你那些赫奇帕奇式的……温和手法。”他特意在“温和”上加重了音,带着惯有的讽刺。
黛西平静地看着他,等他发泄完,才轻轻开口:“我以为你会直接去找弗立维教授要求换组。”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眼神闪烁,避开了她的视线。“……那太麻烦了。”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就想走。
“马尔福,”黛西叫住他,声音不大,却清晰,“既然分组已定,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提前练习一下?我听说有些咒语配合起来需要默契。”她顿了顿,补充道,“为了不‘拖后腿’。”
德拉科停住脚步,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过了好几秒,他才头也不回地、用极其不耐烦的语气说:“……随便你。明晚八点,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别迟到。”说完,他像是怕黛西再说什么,飞快地离开了。
有求必应屋。黛西的心轻轻一跳。他竟然愿意在那里见面练习?这可比任何匿名的礼物都更能说明问题——他选择了一个绝对私密、且需要双方共同意愿才能进入的地方。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黛西提前来到了八楼。她在那幅挂毯前来回走了三次,集中精神想着“需要一个可以练习魔咒且不被干扰的房间”。一扇光滑的门果然在墙上浮现。
她推门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宽敞、空旷的房间,地面柔软,墙壁是吸音的深色材质,像是一个专业的决斗练习室。房间里已经点了灯,德拉科已经到了。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房间中央,似乎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听到开门声,他迅速将东西塞进了长袍口袋,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你来了。”他干巴巴地说,目光扫过黛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那就开始吧。弗立维提到的第一个组合是‘盔甲护身’与‘咒立停’的交替使用与时机把握……”
练习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抛开那些刻薄的言辞和别扭的态度,德拉科在魔咒上的天赋和扎实基础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施咒精准、迅速,对魔力控制也很精细。而黛西的优势在于对咒语原理的理解和那种善于配合、调整节奏的韧性。
最初两人还有些生疏和刻意保持距离,但随着练习的深入,专注于咒语本身时,那种学院对立的隔阂似乎暂时消融了。他们需要观察对方的起手动作,预判咒语的强度和轨迹,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补上自己的部分。
“不对,你的‘咒立停’魔力输出太均匀了,遇到蓄力攻击时要瞬间加强核心冲击!”在一次配合失误后,德拉科下意识地指出,语气是惯常的挑剔,但内容却切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