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清洗一下,这是白鲜溶液,稀释过的,刺激性小。”她说着,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液体倒在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让德拉科哆嗦了一下,但预期的刺痛并没有那么剧烈。他低头,看着黛西专注的侧脸。她垂着眼睫,蜜糖色的头发有几缕滑落颊边,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干草的味道,混合着一丝魔药材料的清香。
没有说教,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她只是专注地处理着伤口,然后用绷带一圈圈仔细地缠绕。
这份沉默的、务实的关怀,像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水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德拉科用愤怒和尖锐构筑的堤防。他所有准备好的恶言恶语都堵在了胸口,化为一种滞涩的、陌生的情绪,堵得他喉咙发紧。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最狼狈、最愤怒、最想推开所有人的时候,她却用这种方式靠近?
绷带打好了结,整齐而牢固。
黛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之前的忧虑、审视或了然,只有一种纯粹的、做完一件该做之事的坦然。
“好了。庞弗雷夫人那里还是要去一下,让专业的再看看。”她说完,收回手,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恰当的距离。
德拉科看着手上那整齐的绷带,又抬头看看她,嘴唇动了动。那句习惯性的、带着刺的“多管闲事”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出口时,却变成了一个低不可闻的、别扭的:
“……谢谢。”
这个词对他来说如此陌生,以至于说出来时都带着一丝生涩的扭曲。
黛西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她的唇角极轻、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像阳光掠过湖面的一抹微光,转瞬即逝。
“不客气。”她轻声说,然后指了指医疗翼的方向,“走吧?”
这一次,德拉科没有再试图冲在前面。他默默地跟在她身边,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沉默地走着。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充满对抗和冰冷,而是一种奇特的、微妙的平静。
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被绷带包裹着,感觉安全了许多。
心里的某处,那坚硬的外壳,似乎也在那沉默而轻柔的触碰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了一丝他从未体验过的、暖而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