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并未在天空聚集太久,而是在尖叫棚屋里骤然爆发。
真相,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撕开了埋藏十二年的谎言。彼得·佩迪鲁——那个“被谋杀”的英雄,那个罗恩·韦斯莱的宠物斑斑——竟然是个卑劣的叛徒,是他出卖了波特夫妇,陷害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霍格沃茨有限的知情者中疯狂蔓延,伴随着布莱克重伤、斯内普教授气急败坏、哈利和赫敏违反校规等一系列混乱事件。最终,当邓布利多教授出面,用他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权威压下一切,并让布莱克和那个变成老鼠的叛徒暂时逃离后,城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精疲力尽的平静,以及更深的困惑和不安。
但对德拉科·马尔福而言,这场风暴带来的不是困惑,而是灭顶的寒冷和恐惧。
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冰冷的绿色炉火旁,潘西·帕金森尖利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切割着空气:“……我爸爸说,布莱克居然是被冤枉的?那个肮脏的叛徒居然是佩迪鲁?梅林啊,魔法部到底在干什么?!还有,那个布莱克居然逃走了!和那个狼人卢平是一伙的!邓布利多居然包庇他们!”
“我爸爸说,这证明了邓布利多和那些凤凰社的人根本不可信,他们一直在包庇危险分子和怪物!”德拉科的声音响起,带着他惯有的、试图掌控局面的傲慢,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紧绷,“布莱克就算没杀波特夫妇,也是个危险的疯子!还有那个卢平——一个狼人!居然被允许在这里教书!霍格沃茨的声誉全被毁了!”
他大声地附和着纯血统圈子里的论调,抨击着邓布利多、布莱克和卢平,试图用家族的立场和偏见来武装自己,驱散内心那越来越浓重的寒意。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尖叫棚屋事件发生前,斯内普教授对他施加了多大的压力。那些暗示,那些关于“证明马尔福家族忠诚”、“为黑魔王归来做准备”的隐晦话语,如今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如果布莱克真的是被冤枉的,如果佩迪鲁才是叛徒……那父亲以前对这件事的笃定态度,斯内普教授的暗示,又算什么?马尔福家族所追随的“事业”背后,究竟掩盖着多少这样的背叛和谎言?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更让他恐惧的是,黛西·塞尔温看到了他和斯内普的会面,她还向他示警了……她会不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在所有人都在谈论布莱克和佩迪鲁的时候,她会不会用那种了然又担忧的眼神看他,仿佛看穿了他和这摊污秽的牵连?
这种恐惧,比面对愤怒的斯内普,比想象中黑魔王的归来,更加具体,更加刺痛。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她说出什么,或者用那种眼神看他之前,做点什么来重新掌握主动权,或者……至少,堵住她的嘴。
第二天变形课后,德拉科在一条人迹罕至的走廊里堵住了独自一人的黛西。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臂抱在胸前,试图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但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出卖了他的状态。
“关于那天你看到的事情,”他开门见山,声音干涩,“忘掉它。”
黛西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显然也被最近的变故所困扰,但眼神依旧清澈。
“哪件事?”她平静地问,“是斯内普教授和你说话的事,还是让你别做傻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