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柳郎,如何?”
“软语温言。”
“丽娘呢?”
“至情至性。”
“喜欢吗?”
“嗯。”
姐妹俩相视一笑,什么从小耳濡目染的礼义廉耻、贤良淑德,纷纷抛诸脑后。
“明明喜欢,丢什么书?”
想到好友故意拿这样“大逆不道”的书来测试自己,白云介顿时不忿。“我知道了,你也做过和丽娘一样的梦吧!”
阮瑶琪听到这话,羞得直要去挠好友的腰窝。“哼,白日做梦算得了什么?不比某人,当年戏仿个穆桂英,差点就和杨宗保白日洞房了。”
白云介连连闪躲,但想到与林泊舟的种种逾矩,登时红了脸。“我与他早晚是夫妻。倒是你,明明也见了未婚夫,还读这淫词艳曲,又算什么?”
阮瑶琪一把夺过白云介手中的书,双臂叠成合拢的折扇,朱唇抿成倒悬的月牙。 “哼!我好心好意给你看样稀罕东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明日你便收拾东西,叫你大哥哥领走吧。”
见好友当真,白云介怕了起来。“你看我这张笨嘴,哪有这样腌臜人的?没有姐姐带我见世面,我在白家一辈子也挖不出这样的好东西来。”
她试图掰开好友双臂,从缝隙中拿出那本没读完的下卷。“好姐姐,饶了我吧。”
阮瑶琪小心护着书,“当心些,这可是我从大姐姐房里偷出来的,还要全须全尾的还回去呢。若不是为了给你看,我哪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你快赏我!速速读完了,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本’归‘昭’。”
“就你会讲典故。”阮瑶琪松开手,“只一点,要是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与我可不相干。”
“那是自然。”
“我睡了。”阮瑶琪拉了拉被子,转身躺下。
白云介也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果然不争气地梦到了林泊舟......
林泊舟没有像柳梦梅一样拿着柳枝,而是像初见时那样折了一枝绿梅。“姐姐深夜前来看我,莫非是梦?”
见白云介接过梅枝,喜出望外。“不是梦,太好了,太好了。”随即紧握住爱人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姐姐,嫁了小生吧。”
白云介虽然欢喜,但还是做矜持状。“妾千金之躯,一旦付与郎矣,勿负奴心。”
二人一边山盟海誓,一边云雨再三,好不快活。罢了,见林泊舟也不言语,白云介问道:“林郎,何时请媒相聘?”
谁知林泊舟一反常态,一脸愠怒地质问:“已经数度幽期,玉体岂能无损?”
白云介急忙分辨,“奴家依然还是女身。”
“既已受损,只能为妾。”
“前夕鬼也,今日人也。伴情哥则是游魂,女儿身依旧含胎。”
“什么鬼不鬼?人不人?”
正说着,忽然天昏地暗,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只见崔府君一身红衣飞来,不由分说就要抓白云介,把林泊舟吓得连连摇头,落荒而逃。
白云介不知为何被追,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拼命狂奔。又觉得肚子很痛,身子一沉,双腿之间一股股暖流缓缓落下。她害怕极了,以为自己受了什么重伤,但为了活命,根本不敢停下奔跑。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是听不到风声了,白云介才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谁知眼前浮现的,竟是一幅鬼魅无比的场景。
身体里源源不断涌出的红色细流,好像万千蛛丝蔓延散去。一边禁锢了崔府君手中的判官笔,让他无法在生死簿上写下“白云介”这三个字。一边裹死了林泊舟,像只红色蚕蛹般无法动弹......
“啊!”白云介被吓坏了,她大声嚷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试图压住白云介四处乱踢的手脚。
“血!血!好多血!”
“哪有血?”
“姐姐,这里确实有血。白云介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这一脚可踢死我了。”
白云介瞬间醒了,但睁眼后看到的世界简直叫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阮瑶琪一边揉着惺忪的双眼一边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被子踢到了地上,枕头飞到了一边,而身下的床单,已晕染成了一汪红色的池塘。
“啊!”白云介整个身子弹了起来,“我是不是要死了!”
阮瑶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里就是要死了?”
阮琳琪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长带子递给白云介,一脸温柔地说:“白妹妹和我们瑶琪一样,长成大姑娘了。”
白云介怔怔的,她看着手中的赤红布带,两边有着长长的系绳,中间塞着软软的棉花,还雅致的绣了朵白梅。
“菊隐,快给白姑娘拿套干净的衣服,再把整床被褥换洗一遍。瑶琪你别笑了,等下带你妹妹去更衣,教教她怎么用月事带。”
白云介觉得很尴尬,她不是没见过母亲和嫂嫂的长带子,似乎也隐约知道月事与婚事的关系。只是姐姐出嫁的早,母亲又一直觉得她还小,并没有主动提起。这才给了阮氏姐妹为她上“人生第一课”的机会。
“谢谢两位姐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白妹妹不要嫌这带子粗糙难用就好。”阮琳琪一边说着,一边瞥到了侍女抱起被褥时,地上露出的两卷《还魂记》。
阮瑶琪见状,一个箭步把书捡了起来,赶紧叫着白云介拿上衣服随她去更衣。
“阿弥陀佛,还好姐姐没发现。来,我教你系。”
白云介慢慢褪下染了血的袴,露出了两条雪白修长的玉腿。阮瑶琪的眼神有些躲闪,她往双腿之间指了指,“喏,穿过去,然后绕腰一圈。”
白云介理不明白带子的位置,阮瑶琪把手搭在好友纤细的腰肢上,尴尬道:“这要是让林泊舟知道了......”
不提他还好,一提这三个字,白云介立刻回忆起了那个疯狂的梦。
“你怎么红成这样?看来还真做了不三不四的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