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槥道,没什么,娘,您回去吧,陪着大嫂要紧。
独孤夫人道,槥儿,我知道你心急,但释冰毕竟刚来,你再等等,她就适应了,也就愿意亲近你了。
独孤槥道,娘,您知道……?
独孤夫人道,这还能不知道?看都看得出来,你既然如愿以偿娶到她,怎么还不珍惜?释冰是个乖巧的孩子,虽不爱说话,却心地善良,连落到窗上的雀儿,都不忍心驱赶,喂水喂食,又细心体贴,渝儿夸了许多次,你既然喜欢她,就不要再惹她难过了。
独孤槥应下,独孤夫人又来安慰了一番赵释冰,记挂着将要生产的大儿媳,又匆匆离去了。
房里只剩下独孤槥和赵释冰,两人便枯坐着。
赵释冰有心想说什么,张张嘴又说不出来。
独孤槥才换的衣裳,被独孤夫人抽了顿鞭子,又没有及时换,便有血渗出来,白衣血痕,分外醒目。
赵释冰注意到血迹,惊道,娘打你了吗?
独孤槥道,没什么,你好些了吗?
赵释冰道,都是我的错,害你接连受伤。
独孤槥道,暖暖,你不用自责,我确实混账,自以为是,丝毫没有体谅你的心情,今天我们就好好说清楚,以后再也不为这件事烦恼了。
赵释冰道,你想说什么?
独孤槥道,方嬷嬷都告诉我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赵释冰冷笑,所以呢?要怎么处置我?关起来?还是送到庙里去?或者把我遣回洛阳?
独孤槥惊道,暖暖,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赵释冰道,你不用安慰我,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独孤槥见赵释冰心灰意冷,说什么都不肯相信,也是着急,思虑片刻,决定坦诚相待。
独孤槥道,你知道吗?十年前,娘亲和我说,要给我定亲,问我意见,我说至少要看看模样吧,于是一家人去了洛阳,见到了你,你那时候喊我哥哥,带着柟柟来找我玩,我第一次见女孩子像你那样的,会养花养鸟,结果爬起树来,比我都利索。
赵释冰回想起来,那时他刚到赵家没多久,穿着女孩的衣裙,别扭极了,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兄长去和那家的大哥交际了,他和两个小少年一起玩。
独孤槥道,暖暖,我是真心想娶你的,并不是因为父母之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释冰再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独孤槥将赵释冰抱在怀里,轻声道,不论你是男是女,我认定的人都是你,暖暖,你不要怕,我不会说出去,更不会伤害你,你信我,好吗?
赵释冰抬起头看他,道,槥哥,我是在做梦吗?
独孤槥笑道,说什么傻话,我何必拿假话哄你,你先睡吧,我去大哥那边看看。
赵释冰道,你背上的伤,我先给你上药,再一起过去吧。
两人这一番闹腾,已经快丑时了,赵释冰给独孤槥上药后,便一起去独孤檩的院子里。
独孤夫人见他们一起过来,点点头,拉着赵释冰说话,独孤槥去陪伴大哥独孤檩,柳氏正在房里生产,赵释冰好似还听到她大骂独孤檩,回想起独孤渝的玩笑话,看来确是真的。
折腾到凌晨卯时,柳氏生下个男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独孤夫人打点照顾柳氏和孩子,独孤檩赶进去陪伴老婆,独孤槥和赵释冰看望了大嫂,便也回自己院子。
独孤槥彻底没了后顾之忧,放下心来,劝说赵释冰去休息。赵释冰卸下包袱,又有意想不到的好结果,心情松快,疲累困乏,一会儿就睡着了。
独孤家的孙少爷,独孤颋定下大名,叫做独孤竔。
柳氏是个跳脱的性子,当天就下床了,被家人押回床上,四五个仆妇守着,说是照顾她,倒更像是看住她。
赵释冰来看柳氏,柳氏知道她在学骑马,和赵释冰说了一堆的马经,连打马球都说了,又约好以后一起骑马玩耍。
赵释冰都笑着应了,心想,这般女子,也只有霸刀山庄才养得出来,不知道独孤渝长大了,是不是也是这样。
赵释冰回来的时候,独孤槥正巧也回来了,提着个物件,似个木箱,用布遮着。
独孤槥笑道,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赵释冰道,大嫂嚷着要教我练武,这我哪敢应?赶紧溜回来了。
独孤槥道,大嫂就是这个性子,明天说不定她就忘了自己说的话,你不用在意,她人很好,就是粗犷了些。
赵释冰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拿的什么?
独孤槥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说道,是个小玩意儿,送给你的。
掀开布一看,是两只雪白的貂儿。
赵释冰道,不是说给渝儿吗?
独孤槥道,这是前两天在猎场寻到的,受了伤,养了几天。
赵释冰很欢喜,接过笼子,便要放到房里。
独孤槥跟他一起进来,假模假样道,我送你东西,你不表示表示吗?
赵释冰无辜道,不是你让我别客气吗?
独孤槥哦一声。
赵释冰绷不住,笑了出来,左右无人,便踮起脚亲亲他,又抱着笼子溜走了。
独孤槥道,就这?白费我的心,我为了寻这貂儿,连打猎都没认真,还被他们嘲笑。
赵释冰道,那你想如何?
独孤槥道,这天也不早了,该休息了。
赵释冰脸一下子红了。
独孤槥凑过来,抱着他亲昵,暖暖,你可不要再拒绝我了,你不知道,我那几天胡思乱想,都想去洛阳打听,你那情郎到底什么样。
赵释冰嗔道,你都在想些什么?我在赵家,连门都没出过几次,哪认识什么情郎?
独孤槥道,你要是被我晾几天,就知道我的心情了。
赵释冰愧疚起来,对不住,槥哥,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独孤槥笑道,那好,那你好好补偿我吧,洞房花烛夜,我可是等了十年。
赵释冰羞恼,你这人,怎么净想着这些事!
独孤槥无辜,抱着老婆想这些事,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等到真要坦诚相见时,赵释冰很紧张,独孤槥好似比他还紧张。
及至脱光,赵释冰忍着羞涩,却见独孤槥脸上表情,忽红忽白,哭笑不得。
赵释冰正觉得奇怪,却听独孤槥道,暖暖,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趁早都告诉我吧……
赵释冰疑惑道,我并没有其他事瞒你。
独孤槥笑道,我以为,你是男子,研究了一下午。
现在轮到赵释冰脸上忽红忽白,哭笑不得。
至于这人研究的是什么,他臊得慌,不去多想了。
独孤槥道,且不管那些,暖暖,你别怕,要是弄疼你了,你就告诉我。
赵释冰都不想搭理他了,净说些羞人的话。
独孤槥俯下身来吻他。
烛光摇曳,照出纱帐里交缠的身影,恰似个洞房花烛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