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渡泽云从来不会主动对散修动手,除非是对方自寻死路,抢到了他头上,否则他最喜欢得罪的,还是各个宗门的弟子。
言行举止越是外漏的,他越是喜欢盯着人敲诈。
最开始,被宗门打压了多年的散修们,还会因为散修之中,居然出了这么一个生猛的新秀而酣畅大笑。
渡泽云也产生过联合其他散修,反过来收拾这些堪称一方地主的宗门的想法。
奈何现实与理想的鸿沟,并非是靠着一人的心甘情愿就可以改变的。
人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是渠沟。
单灵根的绝佳优势,在大宗门都会遭到妒忌,更何况是普遍深陷在天赋困境的散修了。
渡泽云本人没有劫掠其他散修的想法,但并不代表其他散修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对于真正的大宗门来说,渡泽云初期抢夺的那些资源,不过是些只能塞牙缝的小打小闹。
但对于苦资源久矣的散修来自由说,却已经是足够他们躲在深山当中,闷头修炼几十年也不愁用完的丰富家当了。
即使渡泽云很大方地把资源分给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散修,但却有着更多的散修眼红渡泽云的储物手环。
其他仇恨渡泽云的宗门弟子,太熟悉这种见不得别人富裕的红眼病了。
他们在暗中开出了让散修们无法拒绝的高价,疯狂挑拨散修和渡泽云的关系。
有些悬赏,甚至开出了十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的离谱程度。
重赏之下,直接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散修们悉数倒戈了。
虽然刺杀失败的后果,肯定是会被烧成灰飞,但就算安静过日子,也很难得到晋升。
对于修士来说,比痛快死亡更令人绝望的,是晋升无望,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缓慢衰老,逐渐失去活力死亡。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为什么不搏一搏?
要是成功了,那可就是相当于将手中持有的黄土,白白变成资源啊!
就这样,很多穷途末路的散修们为了利益,不要命地暗算渡泽云,只为了赌一赌那希望渺茫的可能性。
只可惜,这样的可能性,一次也没能成功上演。
而渡泽云在被背刺多次后,发现找他麻烦最多、被他反杀的最多的修士,居然从宗门修士变成了散修后,就彻底对“拯救弱势群体于水深火热”的理想,失去了兴趣。
他也从一个不屑于对散修动手的理想青年,变成了一个反杀散修最多,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独狼。
而渡泽云彻底成名之后,很多对天降绝世奇遇抱有幻想的散修,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世上并非没有奇遇,但它只青睐于有天赋的人。
可这样的人,不管是在宗门还是在草野,都会混得很好。
见识到天赋的绝对碾压后,散修的总人数开始急速下降。
很多不愿意忍受宗门制度不公、内部分配不均现状的低阶修士们,也硬着头皮加入了宗门。
理由就是:当散修风险太大,死亡率高就算了,还争取不到一点资源,不如加入宗门,起码还能求个稳定和安全。
至于这个现象,被渡泽云的仇家总结为:是渡泽云杀人如麻,杀孽造得太多,导致散修人数急剧下降。
以至于渡泽云在还没加入修云宗之前,就被其他散修口口相传,直接开除了散修籍。
虽然结果戏剧,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散修想要变强,就决不能性格温吞的活着。
必须像渡泽云那般,彻底贯彻如狼似虎的强盗生存策略。
没那个胆子、或者没有那个能力去跟强者硬抢资源,那么散修最终的下场,只会比呆在小宗门的下场更加惨烈。
作为最清楚底层散修困境的人,渡泽云自然不会劝告萧秋秋这个能力严重不足、手段也完全没有的人,放弃安全稳定的小宗门,去做谁都能打劫一番的底层散修。
留下来虽然会受他爹的气,但莲目城本身距离云天城就很近,既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稳定问题,自家爹虽然可能剥削他,但别人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也不会给他难堪。
万一真遇上什么难事,以他跟苗赢的关系,估计是个愣头青也愿意捞他一把。
所以渡泽云压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像林风远、席素,渡泽云早就恨不得将这几个整天不是在惦记着躺平、就是在惦记着吃的晚辈给扔出宗门做散修了。
但一个近十年了也才练气期中阶的五灵根,既不努力也没手段,说他想做散修?
不错,理想很美好,但不要白日做梦了。
他内心只觉得:这二傻子可别带坏了自家的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