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呀,那种寡淡的颜色太没活力了,死气沉沉的。你看他现在躺在床上这萎靡不振的怂样,像什么话?要烧就得稍微有点生命力的颜色,给他冲冲衰气!”
一听到“冲衰”,江若南第一个反应就是凡间的红事。
她略带迟疑地提出了一个建议,“你的意思是……烧个喜庆的红色?”
林风远在旁边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师尊指的应该是萤光蓝。]
渡泽云猛地拍掌,“不愧是我徒弟!懂我!要想展现生命力,那必须得是烧个亮晶晶的颜色,他不是喜欢蓝的吗?荧光蓝也挺好的啊,生机勃勃的!”
席素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不是,你不懂能不能不要瞎建议啊!你怎么不给自己烧个荧光色?!
江若南沉思了一下,“可我还是觉得红色比较好,荧光色确实很亮堂,但正红色还有着红红火火的寓意呢。”
席素躲在被窝里面,暗中捏紧了拳头。
江若南啊,红色是喜庆,但能不能不要给一个稳重的人挑这么跳脱的颜色啊!真的很突兀!
“那我投金色一票。”苗赢另辟蹊径,“金色还可以寓意财源滚滚呢!最重要的是,不管什么颜色,只要浑身冒金光就很好看啊!”
冒金光却很好看吗?那我下次给你送冒金光的考试卷呢?席素已经开始在心里疯狂吐槽了。
“红色!”
“金色!”
“荧光蓝!”
席素急得在心中大喊,别啊!能不能不要被带歪啊!能不能坚定燕尾青啊!
欲言又止的席素,偷偷把脑袋往床沿边凑了凑。
他现在就指望林风远来说点什么,拯救这个早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选色环节。
苗赢最开始的建议明明超级好,一定是被渡泽云的离谱提议给带歪了!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东门里面就没几个人不会被渡泽云带歪。
但席素相信,面对多位长老一同劝说都不会被带歪的林风远,肯定知道他想要什么颜色。
林风远歪了歪头,几人跟着她看向席素。
发现躺在床上的被子虫,已经从刚回来时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一心蒙着头的自闭状态,变成了现在这个鬼鬼祟祟的歪着脑袋,开始竖起耳朵偷听的状态了。
林风远笑盈盈地提议,[实在不行,我们就烧个粉色吧,我感觉小妹妹应该会喜欢粉色。]
“好主意!”苗赢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就粉色吧!只要颜色够粉嫩,拿出来还能附带精神冲击呢!”
渡泽云也怪笑一声,“我看行!”
听到苗赢和江若南都一致认可后,席素实在是躺不下去了。
他一把扯下眼罩,猛地坐起来,“不行!我不同意!”
渡泽云一个微步,一把给席素按回了床上。
“你不同意有屁用,又不是烧你的骨头。”
“烧我的骨头还轮得到我来决定吗?”席素整个人都愤怒了。
渡泽云自信点头,“当然可以,我这个人一向一诺千金,等你死了,别说烧成燕青色,你就是想烧成七彩闪光色我都给你烧!”
由于渡泽云并没有用力,席素一个打滚,就很轻易地挣脱了他的压制,直接滚到了床下。
但席素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冲着几人围坐的桌子旁,猛然拍桌,发出灵魂震怒。
“不要粉色!”
然后渡泽云也贱兮兮地蹿回桌子旁,拿起荧光蓝色的染料,直接滴在了一颗手串模型上。
“你们看,我说的对吧,还得是荧光蓝,活力这不是一下子就出来了吗?”
“啊啊啊啊啊!”席素发出了绝望地呐喊,“渡泽云!!我跟你拼了!”
渡泽云轻松按住了打棉花拳的席素,得意地朝着几人挑眉。
“你看,效果就不就来了吗?都敢跟我拼命了,你们就说是不是有精神了啊?是不是一下子就充满了生命力!”
虽然单人间的隔音很好,但是架不住隔壁的双人间实在是太过闹腾,孟听安实在是没忍住好奇,推开了隔壁的门。
当然,开口还是熟悉的质问模式,“你们到底在干嘛?为什么这么吵?!”
然后就看到席素像是漏气且褪色了的气球一样,垂头丧气地瘫坐在桌子前,双手捂脸。
面前则是摆了一堆颜色各异的手串珠子。
孟听安好奇地拿起珠子看了一眼,发现只是还没烧制之前的染色工作。
她皱了皱眉头,“选个颜色,你们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吗?我在隔壁还以为你们在打架砸墙。”
见席素还是不说话,孟听安扭头看向了林风远,“他这又是怎么了?”
林风远笑眯眯地给孟听安提供了关键线索,[因为他的衣服都是蓝色系的,所以他想把这个烧成燕青色,这样就可以一直带着;我们说小孩都喜欢五彩斑斓的颜色,就强行给他改成了彩色的,刚才他一直在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说我们让他寒心了。孟左使也是炼药师,您觉得哪个方案更好呢?]
听到林风远询问孟听安,席素也抬起头,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这位与他同为禁术受害者的身上。
席素认为,孟听安一定可以理解自己的。
孟听安打量了一下席素,脸上常年维持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倒是上扬了不少。
“当然是燕青色更好,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作为被害者的兄长,他当然有权利决定颜色,不过嘛……”
从孟听安开口说燕青色更好的时候,席素的表情就像是遇到了知己一样,眼神中又有了光芒。
然后孟听安眯着眼睛,凑近了席素,突然露出了一丝嘲讽。
“不会吧?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这么说吧?做什么梦呢?烧的是你的骨头吗?小孩儿肯定更喜欢彩色的啊,想烧自己喜欢的颜色,那就去立遗嘱,当你死了,我肯定按照遗嘱给你烧,你要烧成糖水铺之前那个闪光招牌我都没意见。”
看到孟听安的突然变脸,席素只觉得脑瓜子一嗡,如同遭到了致命攻击一般,精准击破了他最后的防线。
如果是一炷香之前的席素,还会有精力拍着桌子怒斥孟听安。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同为受害者,不求你安慰我,但也不能特意补刀吧!
而且你跟渡泽云不是关系不好吗?怎么这个时候开始玩同仇敌忾了啊!
但被孟听安搞得破防的席素,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
算了,爱咋咋地,就算下一秒世界毁灭,他也不会再有波动了。
那一刻,席素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寒心。
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他没有像之前找渡泽云打棉花拳一样朝孟听安闹腾,而是一言不发、肢体僵硬地走回床边,然后又把自己关回了被窝,开始反思自己。
在大师姐都靠不住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去指望孟听安这个心理变态的愉悦犯啊?
孟听安不仅不考虑一下他也是受害者,这个骗子甚至还趁虚而入骗他感情!
什么**感同身受,我果然还是最讨厌欺骗者了!
一想到孟听安和渡泽云这两个烂脾气的家伙,都是马上要晋升的人,席素就感觉格外憋屈了。
为什么脾气越烂的家伙反而晋升越快啊?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公平性可言了?!
再联想到药青城这么多年不干人事,反而丝毫没有跌落,生意还一年比一年红火……
席素愤愤地带上了眼罩直接躺平,这个完蛋的世界,还是早点毁灭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