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臭老头当初骗自己进宗门的理由,是说他在宗门没什么实权,内部主要是禁阁和长老会在对立制衡,互相做无谓的消耗,所以他才想单独将峰主独立出来的啊?
你把扶持岑修雨当禁阁阁主、规劝尹云泽进长老会、剑峰峰主的位置直接传给谢听然,还指使李听风接手道峰峰主的位置,称为“没什么实权”?
我当时绝对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听信这个糟老头子的鬼话!
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遭到了两次背叛的渡泽云,突然生出了浓浓的无助感。
他跟这个完蛋宗门果然不合拍!
没过多久,孟听安就发现,原本从监舍里面出逃的渡泽云,没过多久又冲回了思过崖。
由于万听鸣玩腻了测谎仪,又见渡泽云和万听鸣都不见了,干脆也跑出思过崖,去找伏听尘玩了。
思过崖的负责人忍不住松了口气,太好了,监舍终于只剩下林风远一个人了。
所以在看到渡泽云垮着脸冲回思过崖的时候,吓得负责人以为自己又要下班了。
林风远见渡泽云冲进监舍,也不跟她说话,直接气鼓鼓地在床上躺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
渡泽云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林风远的提问。
林风远带入了一下渡泽云的思考逻辑,[难道您终于发现,宗主和阁主的关系其实还不错吗?]
被戳中耐心的渡泽云,默默地坐了起来,转过头盯着林风远。
“你怎么像是那个臭老头肚子里的蛔虫啊?”
[我也可以理解您的想法。]林风远笑着眨眨眼,[比如您现在肯定在想,我和宗主在某些地方好像啊,简直有种收错徒弟的感觉,对不对?]
渡泽云虽然没有接话,但是嘴角却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又比如,您现在还在觉得,当初宗主骗你进门的理由,其实全是借口。就算没有你,他一样可以完成峰主独立,无非就是晚些年份而已,对吧?]
“这不是事实吗?”渡泽云撇撇嘴。
[其实不是哦,您的加入并非是可有可无的。]林风远摇了摇头,[让我想想,应该怎么形容。]
[其实宗门内部的关系,就像是一个大家族。
只有在一致对外的问题上,会优先保证内部人员的利益,讲究的也是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是之前的修云宗,就像是无法流动的人造水塘一样,只是表面上精致,但却是极度排外的一滩死水,因为抗拒新水源的流入,内部一直都在不断腐臭。
所以在宗主看来,您就像是一股让死水重新活过起来的新水源。]
“少用那些虚无的理论唬我!我加入宗门之前,宗门高层的腐朽问题,已经被老顾解决得差不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宗主的!我可比你多活了二百岁呢!”
被反驳后,林风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神色依旧如常。
[但不论是处理暴力执法的前任阁主,还是处理跟外部宗门勾结的前首席长老,宗主都是能解决宗门出现的表层问题,并不能解决宗门高层普遍过于傲慢的根源。
尤其是新宗主、新阁主、新首席长老,都是在宗门内部长大的字辈弟子,还都是单灵根资质,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的成功理所应当。]
听到这里,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的渡泽云,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表情也出现一丝动摇。
林风远继续加码,[之前的成功,与其说是迟来的正义,其实更像是暴力的变革。修云宗修士至上的思想,依旧非常严重。
知道您作为散修横空出世,用那些蛮不讲理的市井闹事法,搅得他们封闭的内心发慌,对于长老会和禁阁来说,您才是真正敲醒他们的当头一棒。]
“那谁不讲理呢?那是他们欠揍!”
[好吧,随您怎么说。]林风远随意接茬,[反正原本自我感觉良好的内部,因为碰到您这堵铜墙铁壁,他们才终于开始了自我反思,也逐渐愿意接受变化和革新。
所以说您是改变这潭死水的新水源,这个形容并不夸张,宗主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你骗进来,就足够说明,您绝不是宗门可有可无的存在了吗?]
如果监舍有镜子,渡泽云就会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越想越觉得林风远说得有道理的渡泽云,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心情大好的渡泽云,美滋滋地躺回床上,安详地闭上双眼开始躺平。
看似在休息,但他那疯狂上扬的嘴角,实在是难以忽视。
不过林风远选择性失明,并没有戳破他的偷乐,只当渡泽云在休息。
而好不容易跳出顾修弥的“鬼话连篇圈”,用一脚踏进林风远的“甜言蜜语圈”,当局者迷的某人,确实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警惕语言陷阱的重要性。
至于渡泽云终于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