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从店长的建议,奈绪从装药的袋子里拿出几个面团,三人分别塞入耳朵,朝镇长的房子走去。
镇长的房子是一个有大铁门的漂亮小别墅,奈绪透过铁栏杆往院子里瞧,一帮人正围在那里,院子中心放了一张桌子,上面铺了镇子的地图。
班主任龙太郎也在里面,他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眉心形成一个川字。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呢?”他喃喃自语,“为什么虫子聚集的地方是有规律可循的呢?两横两竖交叉在一起,像个中国的‘井’字,镇子的中心正好不受虫子侵袭,难道是什么科学原理?”
他崇尚科学的脑子始终搞不明白,正暗自思索,忽然看见一只雪白的胳膊从栏杆外伸出来,晃了晃。
“老师——老师——”
奈绪大声喊,惊动了院子内热烈讨论的一帮镇民,村长头发白了些,眼睛肿着来给奈绪开门。
“是小原家的孩子吗?”村长问。
奈绪摘下棉团,点头,注意到村长眼中的红血丝。
“爸爸妈妈呢?”
“他们和两位杀虫队员出去了,去西边的后山清理蝗虫,估计快要回来了。”
村长扭头看向班主任:“龙太郎,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说他们孩子来找了。”
电话没有拨通,显示一直在忙线中。
村长眉头微蹙,快走几步冲到电话前,重新按下几个按键:“喂?喂?能听到吗?”
漫长的等待后,电话被接通,村长开了免提,一群人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
一阵诡异的安静后,出现了窃窃私语,龙太郎将头凑到电话旁,试图听清楚这窃窃私语是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奈绪捏了捏手中的棉团,猛然想起刚才店长说的话,急忙说:“是不是他们被蝗虫袭击了?这群蝗虫不是会说话吗?”
村长的脸逐渐苍白起来,身子一颤,转身拿起了铁耙:“糟糕!他们遇到危险了!”
一群人冲出门去,奈绪也要跟出去,被龙太郎拦下:“我们几个体力都不行,你们又受了伤,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吧。”
等到黄昏时分,一群人终于出现在街道尽头,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奈绪看见父母相互搀扶着,面色颓丧。
她急忙迎上去:“妈,你们怎么了?”
母亲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见几个孩子都来找他们了,嘴角勉强勾起微笑:“没、没什么。”
身边几个捉虫队队员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有一个队员的肠子都被扯了出来,刚在医院包扎好。
奈绪不敢再看,闪身到一旁,她知道父母不会把实话告诉她,于是转而寻求村长的帮助。
从村长和其他几人的话中,她才勉强拼凑出这件事的全貌:
父母和捉虫队员一起去西边后山,正在清理树干里的蝗虫时,埋伏在草丛里的几只蝗虫忽然袭击了他们。
他们都昏了过去,连怎么接通了村长的电话都不清楚,醒来就已经在医院了。
奈绪与父母在村长的房子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村长和其他几位队员一同对镇子进行了清扫。
侵袭了镇子大面积土地的蝗虫,终于消失了。
向村长和班主任告别,奈绪三姐弟和父母一起回到了家。
很快,学校通过广播通知,要重新开始上学了。
半夜,奈绪正睡着觉,月光穿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她脸上。
她忽然听到了一声崩溃的尖叫。
迅速坐起身来,她看向旁边的姐姐,由子同样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不知道。”
“下去看看吧。”
奈绪看见一楼的灯还亮着,父母难道这时候还没睡?
姐妹二人蹑手蹑脚走下台阶,听见母亲崩溃的哭喊:“太智,太智,有、有东西在我脑子里,他在说话!他在说话!我什么也听不见!他在说话!”
父亲轻拍着母亲的肩膀,母亲的肩膀抖动着,正捂着脸轻轻哭泣。
父亲忽然皱起眉头,堵住耳朵:“我……我也听到了,但是听不清楚。”
“爸,妈,你们怎么了?”
奈绪关切地看着他们,父亲急忙摆摆手,哄她们上去:“快上去睡觉,这都凌晨三点了。”
父亲想到了什么,问:“你们两个……能听到有东西在你们脑子里说话吗?”
由子摇头:“没有啊?”
父亲低下头,茫然地微笑着:“没有就好,你们没有就好,现在、现在快上去睡觉吧。”
在父亲连声催促几遍后,两人才往楼上走去,躺在被窝里,两姐妹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奈绪留神看着楼梯口的灯光。
灯光一夜未灭。
镇子里出现了一种怪病。
这种怪病只在较为年长的长辈中出现,具体表现为觉得脑子中有人在与自己对话,但又听不清楚说话内容。
脑中的窃窃私语常常持续很久,几位年长的老人因为不堪疾病的困扰,先后离去了,一些中老年人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只能长期依靠药物治疗,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