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有童心的。”怀特说，“好吧，你说到这里，其实我也没明白什么。她做事的目的和我要怎么抓到她没有关系，就算她看到我立刻跪地求饶合十祈祷，我该抓她还是要抓她。”

“真够冷酷无情的！”克拉克说，“我就喜欢你这么冷酷无情的。”

“好吧，你就喜欢我这么冷酷无情。”怀特依旧冷淡地说，“然后呢？”

“因为跨宇宙执法，在我的经验里，很容易变成夸宇宙旅行。而且我也很担心以布鲁斯和莱克斯的状态，究竟能走多远，要是半路上遇到什么美人鱼集群看中了莱克斯，我就非得他们打一架，拖累进度不可。所以——”

“——你要一个人去。”怀特说，“行，然后呢？”

克拉克不甘心地咳嗽一声：“你打游戏也一直按快进键吗？我看你都买了博德之门3——唉，真是个没有情趣的我，我怎么会变成这么没有情趣的样子呢？”

“你再打趣我就按ESC完全跳过。”怀特换了个站姿，好整以暇地说。克拉克其实拿他很有办法，但对朋友退让已经是他的本能之一，因此，克拉克回答：“我要拔掉你的网线——算了，算了——简明扼要的说，我要亲自去追寓言皇后，你看看能不能帮他们提前解除魔法。”

“布鲁斯是白雪公主，莱克斯是小美人鱼。”

“对。”克拉克问，“怎么了？”

怀特很优雅地做出了很Mean的动作，双手做掌向外推开，肩膀轻轻拱起，脸偏向一侧：“解除童话魔法的最优先选择是按照童话故事的结局去做。为了让你理解我的意思，我会慈祥地重复一遍——布鲁斯是白雪公主，莱克斯是小美人鱼。”

“所以？”克拉克抿起嘴想——随后恍然大悟：“哦！”

“所以我去追。”怀特说，“我去追，好吧？我不想——做为另一个克拉克·肯特——去给他们两个——什么真爱之吻的，那太超过了，我的真爱之吻要给也不是他们。以防你好奇，在我的世界，我和地球暗通款曲，心心相印，宣誓忠贞不渝。”

他一锤定音：“所以就算要亲，也是由我俯身，亲吻脚下大地，而不是去亲什么人类的嘴唇。”

“你是无性恋？”

怀特竖起手指：“我是地球性恋。”

“地球——”克拉克被噎住了，他继续说，“——那你为什么不陪着自己的地球，反而要周游宇宙，最后还来到我的世界，在我的地球上定居？你是出轨，还是变心？”

怀特严肃地说：“我不许你这么抹黑我和我地球之间的感情。”

“只是好奇。”克拉克说，“拜托——我还没爱上什么人呢！”

“爱，有很多种。”怀特回答，“亲情、友情、爱情，太熟悉以至于失去后会很不适应，许多种情感都可以被归类为爱。你可能已经爱上了什么人，但你还不知道。”

“是吗？”克拉克说，“那爱真是一种很古怪、也很宽泛的感情。”

“本来就是。”怀特拽了他一把，“还有什么事吗？”

克拉克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要小心回答，别忘了，我可是能到你的世界去，找你的地球说话的！你要又天南海北地瞎说，我就要做恶婆婆棒打鸳鸯，拆散你们两个！”

“哼……我对我的地球很有信心。”怀特闷闷地说，“地球可活过了那么久，对她来说，我只不过是出门买袋牛奶什么的，很快就能回家。也就是对你这种和人活得太久的氪星人而言，这段时间才很漫长。你也会迎来终点的，我们与日月同呼吸，与宇宙共命运——甚至，可能，我见过几个自己，在宇宙毁灭后也仍然活着。”

“那太远了，他们现在才三十多，我们还有——五十、六十、七十、八十年可过。”克拉克面无表情，“那太远了，我不要想那么远的事情。”

人之常情。怀特想，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朋友们纷纷老去，而唯独他青春如旧时，也是如此逃避的。否则，他又为什么要找到地球，和地球做朋友呢？在克拉克眼中，和地球做朋友与和水杯、筷子、盘子做朋友没什么不同，都是人想有个伴，为此辛辛苦苦编织出的骗局。他还没到这个时候呢，克拉克还有——就当他说得没错，他的朋友们都能彻彻底底的、完美的寿终正寝——最多八十年可以这样做个孩子，然后他终将被抛弃，被留下，孤独地苦苦等待下一个布鲁斯和莱克斯。只是那一对布鲁斯和莱克斯也有自己的克拉克，于是，他最终什么也不会有。

怀特想：人之常情。

“你不愿意想就不必想。”怀特说，“反正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消磨。地球已经活过了四十五亿年，分一亿年让我出门走走，也不是很难以接受的事情。”

“所以……”

“我爱她。”怀特很轻柔、很笃定地说，“我可能偶尔不会爱人类，但我会永远永远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