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周晓芸看到她们,脸上露出担忧,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苏阳一个眼神制止了。苏阳径直将林溪扶到她的座位坐下,然后自己像一尊门神一样,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墙上,冷眼扫视着整个教室,那架势明确地告诉所有人:别来惹事。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的内容林溪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胃痛、耳鸣、以及那种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击着她。她死死攥着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维持着表面上的“正常”。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浸湿了帽檐的边缘。
课间操的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林溪以身体不适为由向班长请假,留在了空无一人的教室。苏阳本想陪她,却被林溪坚决地推走了:“你去,别引起更多注意。”她需要这短暂的、独处的片刻来喘息。
教室空下来后,死一般的寂静包裹了她。但这份寂静并未带来安宁,反而放大了她身体内部的不适和心底巨大的恐慌。她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臂弯,胃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就在这时——
“林溪。”
一个平静的、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溪猛地抬起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班主任赵明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课桌旁,镜片后的目光深沉难辨。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轻轻放在她的桌上。
“喝点热水,会舒服点。”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第四节自习课,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谈谈。”
说完,他没等林溪回应,便转身离开了教室,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林溪看着桌上那个还带着温度的保温杯,胃里的绞痛似乎更尖锐了。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关心”,在此刻的她看来,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办公室的谈话,注定不会轻松。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空空如也——手机还在苏阳那里,保持着关机状态。
她孤立无援地坐在空旷的教室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和身体里弥漫的寒意。学校的钟声规律地敲响,标志着“正常”秩序的无情运转,而她,像一颗被卡在齿轮里的沙子,承受着巨大的、即将被碾碎的压力。上学的第一天,在躯体痛苦的折磨和精神的高度紧绷中,缓慢而煎熬地推移着,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而她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