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确实风险会更低。”许妗沉思道,“如果我们之间有一人打破规则,剩下的几人都逃无可逃。而分组行动就算……一组陨落了,剩下的人还有机会。至少要知道哪里是所谓的‘安全区’,哪里是陷阱。”
“正因为昨夜的事情,才更需要摸清环境。”萧渡的眼神冷静得近乎残酷,“那我们分两组,互相照应,目标也比六个人一起行动小。绘制地图是生存的第一步。”
许妗默默点头。画家的本能让她对空间和细节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她确实迫切需要将这片令人窒息的迷宫视觉化、固定在纸面上,仿佛这样才能重新获得一丝对环境的掌控感。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皮质封面的速写本和一支炭笔——这是她无论去哪里都习惯带上的东西。
程林煜立刻凑到许妗身边,眼神里满是依赖:“我跟妗姐姐一组!”他的直觉似乎总是能歪打正着。
萧渡的目光在关若雪和陈昭身上短暂停留。“萧慈,你和我,还有关若雪一组。”他的安排不容置疑。
“那我是程林煜那组是吧。”陈昭看了眼程林煜,倒是对这个分组颇为满意。
关若雪则温顺地点点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眼神低垂。
许妗快速在速写本上勾勒出他们目前所在的大致区域——东西翼寝室走廊的交汇处,以及那扇通往地下管廊的金属门。她将本子展示给另一组,用手指点了点几个方向,示意分头探索的区域,并用眼神询问是否明白。
萧渡颔首,看她的目光颇有几分欣赏。
行动开始。许妗一组选择向东探索,萧渡一组则向西。
走廊的地毯吞噬了他们的脚步声,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东翼的走廊似乎无穷无尽,两侧是无数扇一模一样的、标着号码的房门,大多紧闭,少数虚掩着,门缝后是更深沉的黑暗。
墙壁上的肖像画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许妗专注地记录着每一个岔路口、每一个明显的标识每一件特殊的装饰品。程林煜紧挨着她,他的“好运”体现在几次看似随意的方向选择上,都巧妙地避开了几条尽头是封死墙壁的死路。
萧渡则带领另一组向西。他的方式更系统,像是在脑海中建立坐标系。萧慈看着前人的脚底,眼睛被睫毛附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关若雪安静地跟在萧渡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目光偶尔会飞快地扫过墙上的某些装饰花纹或是天花板的结构,眼神里会闪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了然,随即又恢复成惶恐不安。
萧渡正集中精力的去勘查附近的房门,有紧闭着的,或是锁上房门的。
也有隔着窗帘的缝隙看过去,是布满灰尘的废弃教室……
他停下身,正待试探性的去透过窗帘更仔细的查看这见教室时。身后的萧慈一个不稳撞上来。
没等他反应,脑袋通过惯性撞到窗旁的放到网上。
“噔———”
“疼……”他咬牙没有叫出来随即瞪了一眼萧慈,萧慈歉意的摊了摊手。
撞击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如同惊雷炸开!
但是意识到什么的萧渡瞬间僵住,血液几乎冻结。
一秒。两秒。
死寂。
就在萧慈脸上刚要露出一丝“看,没事吧”的不屑表情时——
“沙沙……沙沙沙……”
一种极其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从他们刚刚经过的走廊深处响了起来!像是无数只长着坚硬指甲的手,在以惊人的速度刮搔着地面和墙壁,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疯狂涌来!
那声音的速度快得离谱!
是从西翼那边来的!
萧渡瞬间反应,拉住还在发愣的关若雪,立刻往反方向东翼跑去。
关若雪这才反应出来,她看着二人紧握的手有些许出神和羞涩。
在这种危机时刻,心脏跳动的很快。手里是温热的触感。萧渡棱角分明的侧脸此时紧绷着,有几分冷峻的认真,打在少女的心口上。
太帅啦!
———
而许妗这边也不太平。
她想进入一个小型图书室时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着,正待她思索怎么打开时,一旁的陈昭直接推开他。
然后用肩膀用力的撞向木门。
锁坏了,门开了。
监视者也要来了。
“我真服了……”程林煜一头黑线,他就知道……
许妗从嘶嘶声中判断,是从东翼朝他们飞速运动开来!她看了眼程林煜,程林煜秒懂拉上陈昭跑向西翼。
一段距离后,正巧两班人马汇合。
再见时双方各自脸上带上了狼狈的神色,许妗和萧渡一对视就知道对方大概身上发生了点什么。只是现在———
前有狼后有虎。
许妗被程林煜猛地一扯,跟着他冲向走廊右侧一个不起眼的拱门!萧渡则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关若雪的手腕,冲向左侧一条似乎通往上方的小楼梯!陈昭咒骂着紧跟其后。
“沙沙沙沙——!”刮擦声紧追不舍,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脑后!
许妗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她甚至不敢回头。程林煜拼命拉着她,冲进拱门,里面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储藏室,堆满了蒙尘的桌椅和乐器箱。
而在房间另一头,有一扇开着一条缝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绿色指示灯,微弱地亮着【排练室-安全】!
三人几乎是撞进门里,然后死死将门关上!许妗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剧烈地喘息,听着门外那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浪潮般涌过,盘旋了几秒,似乎因为失去了目标而渐渐远去。
另一边,萧渡拉着关若雪,萧慈紧随其后,冲上狭窄的旋转楼梯。那“沙沙”声紧贴在楼下!楼梯顶端是一扇厚重的木门,上面挂着一个铜牌【乐器保管库】。
萧渡猛地拧动门把手——锁着的!
下一刻萧渡肩膀狠狠撞向门板!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却巍然不动!下面的刮擦声已经逼到楼梯口!
他将关若雪立即护在身后,随即也不顾什么兄弟情谊,一脚踹上了萧慈的腰上。
“哈哈哈好哥哥,这下我们要一起死了。”萧慈倒是没生气,脸上甚至挂上了玩世不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关若雪似乎被极度的恐惧驱使,猛地伸手到门框上方摸索了一下!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然后——咔哒一声,一把小小的、锈蚀的黄铜钥匙从门框顶部的缝隙里掉了下来,落在积尘的地上!
萧渡的目光骤然锐利地扫过关若雪瞬间又变得惊慌失措的脸,但没有丝毫犹豫,他瞬间捡起钥匙,插进锁孔一拧!
门开了!
三人跌撞进去,反身用尽全力顶上门!几乎同时,无数尖锐的刮搔声狠狠撞在门板外侧!木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终究没有被撞开。
门外,那令人窒息的声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不甘心地逐渐消退。
保管库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旧木材的味道。无数乐器盒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像是一具具安静的棺椁。
萧渡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凝重,而是带上了一种冰冷的审视,牢牢锁定了正靠着墙、脸色苍白、仿佛快要晕过去的关若雪。
关若雪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有几分闪躲,还带着点羞怯。
“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冷的刀锋,“怎么会
知道钥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