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路灯下一大群飞蛾乱扑，两道高瘦修长的身影在人行道上并肩而行，洛熠走在自行车道那一边，悄悄把沈月寒往里边挤，免得有不长眼的人骑着单车乱冲乱撞。

沈月寒微微侧头，观察洛熠的脸色：“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洛熠低头踢开脚下的易拉罐：“挺好的。”

沈月寒瞧见他校服领子没折好，伸手帮他整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一个整理校服的动作，让洛熠回想起当年在教堂生活的日子，那段日子简单且温馨，但也短暂且脆弱，如泡影般，一吹即散，很不牢固容易让人心生不安。

洛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一段坚不可摧、永不分离的感情，所以他对小时候那段时光并不是特别怀恋，那时的他太弱小，必须要顺从忍耐，还得时刻担心会被丢弃，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能力得到一切他想要的。

洛熠摆脱了少时的惶恐不安，现在的他有恃无恐，他不需要时刻黏着神父或是在神父面前努力卖乖，因为他有能力让神父主动投怀送抱，并让神父黏着他，说不定还能让神父给他卖个乖。

洛熠内心汹涌澎湃，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没什么想问的。”

确实没什么想问的，洛熠对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普通人类，全球进化也跟他有关，这些信息都是当初胡老抽他血做实验的时候，他偷听到的，胡老把他送去给养父母照顾的原因，他大概也猜到了，他埋怨沈月寒的地方是十二年了都不来看他，不来看他也就算了，那天在学校里碰到面居然还躲着他，全世界的人类都可以骂他怕他躲他，只有神父不可以躲他。

洛熠为着这事在赌气，故意摆出疏远冷淡的态度。

沈月寒不会读心术，不知道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只能隐约感觉到洛熠并不讨厌他，但也不怎么亲近他。

不过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沈月寒不再提从前的事，只问他等会想吃鸡蛋面还是肉丝面。

洛熠嘴上拒绝，但沈月寒去超市买食材的时候，他也乖乖跟着，还帮着拎东西。

潘鸣和高俊盛本打算各回各家的，听到有夜宵吃，就厚着脸皮跟在后面，五人一起去了洛熠家。

养父母是胡老的学生，见胡老时隔多年再次上门，三人神神秘秘走进书房，关起门叙旧，大人不在客厅，潘鸣和高俊盛乐得自在，东摸摸西摸摸。

沈月寒则把这当成自己家了，轻车熟路走进厨房，拉起衬衫袖子，穿好围裙，先把煤气打开烧水刷锅，再切肉丝煎鸡蛋，又熬了一小碗葱油。

厨房的门半开着，坐在客厅沙发上能看到里边人忙碌的身影，沈月寒今天穿了件粉色衬衫，肩宽腰细，正面看很瘦，侧面看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皮肤又白又薄仿佛能透光，掐一下就能红，配上一头黑色长发，感觉不像现实里的人，难怪在校门口会被一群女生围堵。

系上围裙的沈月寒，更是要命，洛熠坐在客厅沙发上时不时瞄一眼厨房，闻到炒肉的香气，他咽了咽口水。

洛熠咽口水的声音，高俊盛和潘鸣都听到了：“洛哥，你饿了吗，要不要让沈博士先给你弄一碗，我们晚一点吃也成。”

洛熠踹了踹他俩：“去楼下买两桶泡面。”

高俊盛以为老大是饿得等不及了，迅速下楼买了两桶。

沈月寒端着鸡蛋肉丝面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高俊盛手里拎的泡面：“已经煮好了。”

高俊盛欢欢喜喜擦了擦手，从沈月寒手里接过那碗香喷喷的鸡蛋肉丝面：“嘿嘻嘻，还有葱花，我最喜欢吃葱花了……欸欸！老大，你怎么抢我的。”

洛熠呼噜呼噜吃，像是饿狠了：“你们自己去泡。”

高俊盛和潘鸣：“………”敢情这泡面是专门给他们两个吃的。

嘚，老大的命令不敢不从，两人一人端着一碗泡面看着正在吃鸡蛋面的洛熠，咽了咽口水：“好吃吗老大？给我们夹点肉丝行不？”

洛熠懒得搭理他们，专心干饭，沈月寒煮的面他一个人全吃了，连汤都没剩下。

书房的门开了，三人从里面走出来，养母还有点舍不得眼角红红的，看了洛熠一眼，把头扭过去，用袖子印掉眼角的泪，强行挤出笑容：“小熠啊，姨帮你去收拾东西，等下你跟沈博士他们走吧。”

洛熠早料到要走：“爸，妈，不用收拾。”

听到洛熠叫别人爸妈，沈月寒心里醋醋的，那个小小的可可爱爱的洛崽，本来应该叫他爸爸的……他就想养个崽陪着好好过日子，怎么就那么难。

洛熠什么都没收拾，装了一套换洗的校服，背着书包上了那辆破面包车，跟沈月寒回到实验室里。

胡老立刻给洛熠抽血做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尚未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