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多了两张陌生面孔，一个鬓发霜白，戴着老花眼镜，一身灰色中山装儒雅随和，年纪在五六十岁左右，另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穿了件浅蓝色衬衫，长相清峻，举止端方沉稳，看不出具体年纪是多少，但既然能当上学者，那肯定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沈月寒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臂，摆在校长办公桌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敲着。

校长不敢怠慢他们，亲自给他们倒茶：“我们学校的管理制度在全省都排得上名，不可能出现暴动的情况，其他学校的校长主任老师都来我们这参观学习过的，要真出过事的话，我也不可能在这当十几年的校长，早就被调走了，你们说是不是。”

胡老笑得和蔼近人：“宋校长你不用太紧张了，我们事先跟教育局那边沟通过，通知也已经下达，今天下午不用上课，让学生们都回家，您按通知办事就行。”

“嗯，待会跟老师们开个会，让学生早点回去，这么多年，学校里有什么安全隐患啊，我这个当校长的都会尽职尽责去排查，保证咱学生的安全……”宋校长话还没说完，食堂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什么！有学生吃了食堂的饭菜中毒了，我滴个娘呢，你们是怎么搞的，食品安全的问题都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进口的东西一定要保证新鲜……”宋校长急得在原地打转，边打转边偷瞄胡老和沈月寒。

挂掉电话，宋校长整理好情绪：“这个…其实食堂早就外包出去了，跟学校没多大关系……”

“别说那么多了，先去看看吧。”沈月寒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口罩戴上，率先走出办公室。

食物中毒的是个女学生，读高二，学习成绩优异，长相乖巧可爱，没有家族遗传病，身体素质也很好，她当时刷了饭卡，打了一荤两素和自己的朋友坐在一起吃，吃了没几口，突然开始抽搐。

在持续抽搐一分钟后，她站上桌子，解开绑头发的橡皮筋，披散着头发，嘴里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一起来玩吧，桀桀桀！”

宋校长看到这一幕两眼发黑：“这…这怎么了？”

沈月寒跟他解释：“进化了，进化后会产生不真实的虚幻感，她大概率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要小心，当她以为这是梦境的话，就会随心所欲地发生异能，目前还不知道她的异能是什么，宋校长，你赶紧给广播室打电话，疏散学生。”

宋校长此时此刻同样产生出了不真实的虚幻感：“进化？不是食物中毒吗？”

沈月寒淡定问他：“这两者，你希望是哪一个？”

宋校长果断选择前者，因为承包食堂的公司是他亲戚开的：“还是进化好啊，学生都进化了，身体素质肯定更好。”

“咳咳咳！听得到吗，噗噗！喂喂！食堂里看把戏的同学赶紧回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班主任来放学，听到没有，赶紧回教室，哪个班的学生还在外面逗留，抓到了扣班级分。”教导主任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到学校各个角落。

“嗷呜！”学生们发出兴奋的嚎叫，兴冲冲地往食堂外走，边走边讨论待会放学了去哪玩。

洛熠也在人堆里，被人流挤着往前走，潘鸣和高俊盛这两个小跟班，一左一右夹着他，问他待会要不要去ktv：“洛哥，你昨天过生日没好好庆祝，今天下午放假给你补回来，再把班花叫上，一起去野炊吃烧烤怎么样？”

“再说。”洛熠抬头往前走，就在他快靠近食堂大门时，他看到校长身边有个非常非常熟悉的身影，他的心比他的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洛熠扒开前面的人，往那边挤。

洛熠那副长相在人群里很出挑，沈月寒也注意到了他，但见面的喜悦只维持了三秒钟，很快就只剩下遗弃的愧疚，沈月寒心虚地往宋校长身后躲了躲，不敢直面洛熠。

胡老看了眼龟缩起来的沈月寒：“沈博士，你躲起来干什么，这是个相认的好机会，等洛崽进化成s级了，我们就有了跟教皇抗衡的能力，再也不用如履薄冰地做研究了。”

沈月寒把口罩拉高，遮住大半张脸，生怕被洛熠认出来：“隔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老笑话他：“近乡情怯，不敢问来人啊。”

“洛哥，你不回教室吗？”潘鸣看洛熠往反方向去了，忙跟上去问。

洛熠的目光死死盯着校长身后那道清峻的身影，十二年了，除了头发变长，其余的一点没变，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得出。

那名站在餐桌上的女同学，看到陪自己玩的同学们都走了，她不高兴地皱眉，这可是她的梦，这些人都得听她的，来陪她玩一场恐怖游戏吧。

洛熠马上就能跑到校长面前去确认了，可眼前的画面骤然变幻，原本的教学楼变成了土房子，周围也变成了荒山野岭，到处都是黄土坟包，天上下着纸钱雨，这些纸钱很与时俱进，都是面额为一亿标着天地银行发行等字样的钞票，处处透着莫名其妙的荒诞感和恐怖感。

“这…这什么呀！”两个女同学抱在一起，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