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顾嘉睦把自己摔进床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顾嘉和一句“乱搞”把鬼屋里“不是惩罚”变成了巨大的讽刺。
可是他偏偏放不下。
他盯着窗外漆黑的夜,今晚注定无眠。
第二天比赛是市联球赛,为了展现出各大高校的水准,只有校队和体育生参加。
他们这非专业人员,被赶回学校上课。回到学校,日子变得又闷又难熬。市联考压在每个高二生心上,班级里的空气都充满焦虑。
“玩也玩好了,现在该学好了吧?”老姜丝敲了敲桌子,“现在都好好收心,准备好下周的联考,下节课体育课改成数学课,昨天没上的补回来。老师来之前先把书拿出来自习。”
“好——”全班人民有气无力地拖长尾音。
老姜丝前脚刚走,教室里就爆发出一阵唉声叹气。
程万里把书一盖:“我不应该上数学课不应该上自习课,我应该上magic。”
书摊在桌上,字都认识,但拼不出意思。笔在草稿纸上乱画,回过神满纸都是顾嘉和。他心里一慌,赶紧把纸揉成一团。
程万里凑过脑袋:“你干嘛,写情书啊?”
“写草稿。您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
“我看你跟班长很对眼啊,你要加油。”
“去去去,不要老看我,看书。”
鬼屋里那个冲动的吻,后劲太大了。
顾嘉睦整天心神不宁,睡也睡不着,这种拉扯耗光了他所有力气,学习提不起劲,课间操也随便比划。程万里用手在他眼前晃:“大哥,魂儿让鬼屋的女鬼叼走了?你这状态不对啊。我给你区区邪祟。”说罢便跳起大神。
顾嘉睦以为这迷糊日子能混到联考结束。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一脸严肃地出现在门口,眼睛直接看顾嘉睦:“顾嘉睦,宋苒来办公室一趟。”
顾嘉睦心里咯噔一下。经验告诉他被老师这样叫总没好事。可他最近除了没学习,也没惹别的事啊。
“我俩干嘛了?”宋苒一头雾水地问,“你抄我作业被发现了?”
“不可能。”顾嘉睦在抄作业这方面炉火纯青,况且程万里也抄了,要抓也是抓一双。
推开门,顾嘉睦被办公室里面的阵仗一惊,年级组长也在。
“关门。”老姜丝沉声说。
他关上门,心里更慌了。
“你看看这个。”老姜丝没绕弯子,直接把手机推到他们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运动会前忙碌的操场,夕阳照着,什么都金灿灿的,光影漂亮得不真实,艺术感拉满。三角构图,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人笑着,另一个人也笑着。微微俯拍,看上去贴得很近。
谁看了都得夸一句人生照片。
但一个人是顾嘉和,另一个人是宋苒。是宋苒在给他贴创可贴。
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小情侣。
“这是?”
“这张照片,是南传大学摄影赛的参赛作品。”年级组长声音沉着声音说,“很不巧,你们市运会的那天南传正在举行校摄影赛。我前两天去交流,在展览上看见了这幅作品。”
老姜丝也问出了他最不想听见的话:“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没。”
“没有。”
俩个人异口同声,回答得很干脆,陈述事实。
“有没有,不能光你说了算。”年级主任说,“同学,高三关键时候,你该知道轻重。学校禁止早恋,何况市联考前闹出这种事。影响很不好。你自己看看照片,你们还穿着校服!”
“我们已经联系了宋苒同学家长,还有你的家长。”主任接着说,“他们正过来。”
两个人被发配到办公室里的两个墙角站着,宋苒咬了咬嘴唇。
谈恋爱什么的对顾嘉睦无所谓,但宋苒很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门开了。
他先看见一个精致又严肃的中年女人,是宋苒妈妈。
“老师,这怎么回事?”宋苒妈妈先开口,“我们家苒苒一向乖巧,马上联考了,怎么出这种事?是不是有误会?”她有意无意地多看了顾嘉睦几眼。
“宋苒妈妈,您别急。”年级组长想缓和,“我们正在了解。两个孩子都说是受伤后正常关心,被摄影师角度抓拍了。”
“角度?这能是角度?”宋苒妈妈声音高了几分,“这像什么样子?我们家苒苒要考重点的,不能被这种事影响。他们都还小,谈恋爱分心就是耽误自己。”
“宋苒妈妈你听我说,”年级组长说,“他们就算谈了也没耽误学习,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多加注意及时止损。”
原来已经给他们定罪了。
门被敲了两下,是顾嘉和。他穿着衬衫,看着比平时更加成熟。他刚从学校赶来,眉头微皱,目光一进来就落顾嘉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