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蹊是从后门进来的,身后的门早就被邓尧关上。
外面有人凑近脑袋在门上的小窗上往里瞧。
邓尧看不下去,在旁边提醒道:“哥,这关的是教室的门,不是你家的门。”
打情骂俏能不能看下场合。
周自蹊感觉好事被人打扰了。唇角微弯,像才注意到邓尧似的。慢条斯理地拿起他的手机:“我想一下,我记得有个人,明明答应我照顾一下我妹,结果不仅人没看好,还帮我惹事……”
他校服挽上去了不少,露出劲瘦的手臂,姿势自如潇洒,跟拿自己的东西一样。他随意瞥了眼界面:“游戏打不好,学习学不好,人也不看好。没救了,重新投胎吧。”
说完,随手一扔,手机痛快地摔到桌上。
在邓尧的怒吼中,周自蹊突兀地开了门,他速度极快。凑在门上小窗的同学被猛磕一下,疼得嗷嗷惨叫。周自蹊煞有介事地环视了一圈,后面一大波人瞬间退了几步。
“这么多人在这围着干什么?开会?主题是什么?”他眼里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讨伐同学吗?”
刚才的可爱女生就站在他面前,听了这话蹙起秀气的眉,话里却没什么底气:“你在胡说什么?”
周自蹊语气和善:“谁和你说话了。”
说完他愣了一下。
好像陈李桃说过这样的话。
她今天说什么来着?
——谁问你了。
周自蹊微不可察地皱眉。
啧。
被带坏了。
周自蹊目光又射向后面的人,刚才围观的大部分已经作鸟兽散。他声音不轻不重,没用什么劲就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走廊的每个角落:“不知道是谁提的透题,太有洞察力了。我下周去帮大家找老师问一问。”
六楼一层都是文科班,但大部分人也知道理科光荣榜的熟脸。更何况,这是年级上闻名已久的复读大佬。
周自蹊人生迄今为止,做得最轻松的事就是不要脸。
他挺享受那些错愕的眼光。
等他们瞧了个够,他又满意地回过头,发现小姑娘眼圈一周依旧泛红的。粉圆的脸一边腮帮微微鼓着,沈茉在旁边给她递纸她也不要,还硬气地说自己没哭。
周自蹊进门又把门关上,乱揉了下她的脑袋:“气傻了啊。”
陈李桃低头拍开他的手,小声埋怨道:“谁要你帮忙了?”
周自蹊低头瞧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欢自作多情。”
邓尧惨兮兮地:“蹊哥你赔我手机。”
周自蹊:“蠢货,你破纪录了,一口气惹哭两个女生,现在还惦记着你那手机膜。”
邓尧方才一直背对着沈茉,被陈李桃流眼泪这事吓得很懵,他这才又回头看沈茉。
陈李桃吸了吸鼻子,附和道:“大蠢货。”
沈茉见他望过来,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立刻又跑回位置背上书包走了。
邓尧目光追过去:“桃总哭什么我知道,茉茉哭什么啊?”
周自蹊:“自己滚去问。”
邓尧正背上包要去追沈茉,陈李桃叫住了他说:“弟子,我再提一句,今天不问到原因,你以后都不用问了。”
“……”
见邓尧跑走了。陈李桃从兜里掏了张纸,擦了擦眼睛。
她总觉得刚才周自蹊摸过的地方很痒。
教室已经没人了。周自蹊晃晃悠悠走到陈李桃旁边:“桃总。”
陈李桃把剩下的地方扫完,又开始收书包。
周自蹊饶有兴致地瞧她的动作。
“小桃子。”
陈李桃拿上自己装正装的口袋,认真地挂上肩带。
“妹妹。”
“……”
陈李桃抬眸:“你最近浑身痒痒吗?就这么想我揍你。”
周自蹊不假思索:“你猜对了。”
“可惜了,我偏不如你意。”
周自蹊追了上去,闲闲跟在她半步远的位置。他俩安静地走了一会。周自蹊说:“可怜我啊,跑到六楼来找人,结果没人搭理我。”
嗓门不大,在楼道里显得十分清晰。
陈李桃脚步一顿,走廊空空荡荡,她回头一看才发现就刚刚收拾那一阵,六楼就只有他俩了。陈李桃看了眼时间,心情郁结。
但是她今天已经够惨了,就当放个假吧。
她回过头:“你来六楼干什么?”
周自蹊:“有事。”
陈李桃:“哦。”
陈李桃在心里翻了他个白眼,一步步又往阶梯下走。楼上又开始了:“我就站在楼梯口,风大吹着冷,我就一直等一直等,然后看不着人……”
高一二本来就早放学。高三最晚,现在楼道也空荡,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然后呢,我就走到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陈李桃站在几阶楼梯之下,运动服很大,穿在她身上松垮至极,让人瞧起来更小。
周自蹊心想,这女孩高中三年肯定没怎么长高。
“你来找我的是吗?”
周自蹊迟疑了半秒,说:“对啊。”
“为什么来找我。”
周自蹊抚在栏杆上的手又僵了下。
陈李桃小嘴一勾:“你心虚。”
“我心虚什么?”
“你做错事啊。”
白天惹我的事以为我忘了?
陈李桃答得理所当然,但周自蹊却许久都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