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听见啊，那个王八蛋直接看见了。

看见了别人跟她表白，他还看得特别开心，一步不走的。

陈李桃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和沈茉讲早上周自蹊截胡表白这回事，于是赶在吃完饭前和她讲了一遍。

沈茉听得饭都忘记吃了，喃喃道：“他真的……”

“真的很讨厌。”

陈李桃瞟见两个男生起身了，他们都朝这边望了一眼，陈李桃无视了他们。

沈茉摇摇头，小心看了一眼陈李桃：“我就说明明你在学校没有亲戚，为什么邓尧会说你哥哥给你的早饭……”

陈李桃蹙眉：“他居然这样说。”

她本来不想收的，回到座位就已经放那了。她问邓尧，邓尧说不要就扔了。但陈李桃可是新时代的三好学生，怎么可能做浪费粮食的事，所以她还是吃掉了。

最可恶的是，那糖还挺好吃的。

也不知道周自蹊怎么知道她平时爱吃的牌子。

陈李桃刻意留到视线左边的人不见了，她才起身。这时，沈茉问：“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演讲完之后要去找他啊。”

陈李桃像被空气敲了一下脑袋，她轻轻“啊”了一声：“一开始，我是想报恩。我和他说着说着就忘了。”

被气糊涂了。陈李桃有点懊悔，她总觉得最近自己脑子不太够用。

他们走在通往操场的路上。

开学了与暑假不同，路上人群紧凑。许多同学围成几个小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风很柔和。一路上的国槐树遮天蔽日。零星的碎光撒在地上。

沈茉正说着王国齐上次班会说的事，忽然顿了一下：“要去和他说吗？他们走得真慢啊。”

陈李桃抬头，在人群里望见两个大高个。正巧两个男生还慢悠悠地走在前面。不少人都朝他们投去视线，而两个愣头青不知道在交流什么，勾肩搭背，似乎聊得头头是道。

沈茉默默道：“他们真配啊。”

“虎狼之词。”陈李桃认真评价，“但我也是这样想。”

“谁和谁配？”

迟易从身后绕了出来。

“……”

陈李桃默念他一定没听到，沈茉把陈李桃往自己的方向带了点。

她们都挺怕迟易的。他是集聚攻击性的长相，眼睛比周自蹊的更细更长。举手投足间却又带着一点慵懒。

校服穿得整齐，一丝不苟。

“原来你们喜欢玩这种啊。”

他藏着笑意往前走了，自然地走到了邓尧旁边。周自蹊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同时心里一紧。

但他们都没回头。

好像没说。

沈茉松了一口气。让那两人知道了，肯定得找她们理论。她提议：“我们去找他们吧。”

陈李桃斟酌着如何开口。

周自蹊买早饭算是道歉吧，她是不是也应该道个歉？

毕竟他态度端正，而且这次考试也没考好。

她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实际上陈李桃好像多虑了。

因为她们就快要跟上周自蹊的时候，林怡从旁边冒了出来。

食堂教学楼往返就只这一条，高三的吃饭时间又与高一二错峰。她们遇见过好多次林怡。

小姑娘的头发变长了，身上的风都是甜的。从她们旁边跑过的时候，轻轻打了个招呼。

“陈李桃，恭喜你啊。”

“谢谢。”

陈李桃并不讨厌她。走廊那一次她们没有撕头发，后来她想了想自己也好像也挺不礼貌的。

林怡直直朝周自蹊走去，笑眼盈盈，对着面前的少年说：“自蹊，你这次竟然考了第一！”

她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迟易神色散漫，朝她笑了笑，然后眼尾回头看向陈李桃。

而他们周边的人都形成了个半圆，仿佛他们周围有层保护罩。

几乎全是年级上的名人。他们在一起，仿佛就是世界最明亮的中心。

光芒亮得旁人都不敢靠近。

沈茉略恘地望了陈李桃一眼，她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事的，桃桃……那个，邓尧经常也这样……”

旁边哪还有人。

再抬眼，只见陈李桃从周自蹊右边晃了过去。

少女卷曲的睫毛轻颤，霞红飞在脸上，她温柔道：“这周末我请吃饭。”

少年的惊愕从后脑勺都能看出来。

接着，她继续微笑，一字一顿：“爱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