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紧迫感爬升到一半，有点跛脚。倒计时的日历刚挂上，王国齐经常忘了撕，一天快过完也没人去碰。

晚自习时间，十六班教室内打瞌睡的打瞌睡，偷玩手机的玩手机。

陈李桃在写数学卷子的一道大题。情况很不妙，她好像解不开。这个月第一次出现这样的问题。

她轻叹了口气，默默摔了笔。坐在一旁的沈茉看来那也不算摔，声音很小，但足以见得这个人不高兴。

沈茉作业已经写完了，她凑近陈李桃小声问：“你和周自蹊到底怎么了啊。”

问到点上了。

陈李桃又想叹气。

沈茉非常懂这种心情，于是也叹了气，说：“你想自己消化也行，那我明天再问问你。”

“我已经消化一下午了。”陈李桃摇摇头，“你说周自蹊为什么那么轻浮？”

“噗。”沈茉喝水差点喷出来。

陈李桃说：“他今天跑过来叫我小桃子。”

沈茉清了清嗓子，她思来想去，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道：“桃桃，我这样说你不要多想啊，这只是我的猜测，有可能他也没有这个意思……就是，难道你不觉得周自蹊，他，在撩你吗？”

她说得很慢，又很不好意思。

话溜进陈李桃的耳朵里转了好几圈，她终于听懂了是什么意思。

一刹那，陈李桃感觉自己醍醐灌顶。

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让她想不通的形容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么多年电视剧白看了。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看乐子的时候觉得是别人的事，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就像个木头。

陈李桃表面波澜不平，然而她的心里有个小人在狂跳，在狂叫，在疯狂地骂着某个风流成性的臭流氓。

陈李桃看了眼时钟，开始收自己的笔。她微微颔首，话里带有些许赞同：“没错，我早就这样觉得。”

她想了想之前的事，补充说：“周自蹊之前还说我占他便宜。”

沈茉难以置信：“他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干啥了啊。”

陈李桃回想了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

她撞见了人家的□□。

这么一想，她好像也挺流氓的。

陈李桃捏着草稿纸：“这个不重要，流氓说的话都是狡辩。重要的是他有女朋友还这么说。”

沈茉倒是有听到过年级上的风言风语：“是周自蹊跟你说的吗？到底是谁啊？”

陈李桃仔细回想了一下，起因似乎是那天在电影院偶遇迟易。他问周自蹊要谈几个女朋友。还有后来和北中的学生起了争执，当时他们提到了一个女生。

“不知道是谁，但我就是只有有。”

“要去问迟易吗？我，我感觉他不太好说话的样子。”沈茉有点犹豫，“而且我们也不熟。”

陈李桃也这样觉得。

两人沉默了一会。

沈茉提议：“要不我找机会问一下邓尧？他们天天在一起肯定知道。男生说不定也爱讲八卦。”

陈李桃想了想：“有道理。”

这时刚好打了下课铃。

他们班教室在五秒内就溜走了一大半人。

沈茉也开始慢腾腾地收拾东西，挂念着到底怎么旁敲侧击。这事其实不太好办。不能让这些自恋的男生多想。

她暗暗盘算着，回过神来才发现陈李桃书包已经不在了。

她觉得奇怪。又想去瞧邓尧，下意识往最后一排一看。

邓尧手里还拿着书。而陈李桃站在他旁边，问：“周自蹊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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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李桃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能直接来问邓尧这件事。

可能是太生气了。

也可能是她习惯了。

题不会就去问老师，不清楚周自蹊的事就去问邓尧。

少女应该心细应该如涓涓细流，似水柔情。可她是陈李桃。她是条涛涛奔涌的大河，汹涌澎湃。

邓尧被这人打懵了：“你，你要追蹊哥？”

“为什么我问个问题就是要追他？这是什么规定？”

迟易从门后钻了出来，语气拖腔拿调：“那你想干什么？”

陈李桃没想到他人还在，她以为迟易走了才过来的。这下瞬间被噎住了。是啊，她干嘛要问。

“我八卦不行吗？”

迟易的眉眼锋利，又时常带着漫不经心的狡黠。正打量着她。他轻笑了声：“你觉得……他没有？”

陈李桃唇线平直。低头沉思。

邓尧没听明白，奇怪道：“桃总学坏了啊，以前你对这些一点不感兴趣的。”

陈李桃默了片刻，启唇：“没办法，压力太大，闲得慌。”

邓尧表示自己和周自蹊只有球友关系，他们平时不说这些事。但他提供了自己的猜测：“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好像那天打架的时候，好像是提了一个……”

他说了一半，忽然想起来旁边的迟易。

迟易微微扬眉。

“你自己去问吧，瞎猜我哥得揍我。”

两个女生并肩往下走。走廊上人稀稀疏疏。

走到了三楼。楼道里的灯闪烁不定。照着地面的影子

陈李桃头垂着，沈茉拿不准陈李桃什么反应：“桃桃……要不多久找找人，问一下一班的同学。我有个初中同学好像是二班的……”

陈李桃想不明白。

迟易说，你觉得没有吗？

那就是有？

那天在影院也是——他问周自蹊，你到底要交几个女朋友。

这人不用反问句是不会说话吗？

她到底为什么要纠结于此呢。

或许，是为了弄清楚周自蹊是不是一个人渣。她是不是和一个人渣做了朋友。

还有老爸让她管好周自蹊，别在学校惹麻烦。

全部都想明白了，陈李桃脚顿了一下：“茉茉，你说有问题是不是应该去问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