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陈李桃提了下打车,他说现在晚高峰路上肯定堵得厉害。只得作罢。
周自蹊慢吞吞走在后面,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虽然平时陈李桃也喜欢呛他,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感觉这姑娘现在就是生气。
周自蹊问:“邓尧他们呢?”
陈李桃瞥了他一眼,说:“早送茉茉回去了。”
陈李桃低着头走了一阵,回头发现周自蹊人影早不在了。她站在原地几秒,就见拐角处的少年小跑过来。
陈李桃问:“你去干嘛了,走快一点啊。”
她作业还没写完。
周自蹊变戏法地从背后拿出一束洋桔梗。
陈李桃愣了一下,周自蹊立刻解释:“那有个老奶奶,人家就剩这几朵,我就去帮了个忙。”
一共五束,白花瓣簇拥在灯光下,洁白纯净。
陈李桃接过,整理杂乱的枝叶:“嗯,你人挺好的。”
“你知道就好了。”
陈李桃想着昨天他送给李女士的一束黄牡丹,娇艳典雅。今早她起来还插进了花瓶里。
这人审美还挺不错的。
周自蹊偏开头:“你多久给陈老师发消息的。”
“听到你们说找人算账的时候就发了。”
周自蹊瞧了眼女孩的脸,被披肩发遮了一大半,只剩小巧的鼻子和眼睛。
周自蹊吊儿郎当的:“给我看眼你偷拍我的帅照。”
陈李桃没看他:“谁偷拍你了?”
“你啊,刚碰见你的时候。我站那的时候,隔老远——就看见有个小姑娘偷拍。”
陈李桃说:“这么远你都知道我在拍你。”
周自蹊手散漫地插在夹克兜里,话里带着笑意:“做名人就是这样,对镜头敏感。”
半晌,一辆自行车叮铃铃过去。人影稀疏,两人把影子踩在脚下。
周自蹊见她没说话,问道:“生气了?”
陈李桃停了脚步,她就真想不明白了,转头直直看他:“我生气了吗?”
周自蹊挠了挠耳朵:“挺明显的。”
陈李桃想了会:“好吧。我确实很生气。”
周自蹊觉得她很像生气了的水獭,就差龇个小牙咧嘴巴了。他心里偷笑了下,道歉道:“我错了。”
陈李桃用长吁短叹的语气说:“周自蹊你真的很傻。”
“我可是跆拳道黑带,学了好几年的。”
“不是你打不打得过的问题。”陈李桃认真想了想说,“你真的是考了第五名吗?我觉得智商不太像啊。”
“……”
“我爸说得很有理,你用了最傻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我错了。”
“你很笨,挑在双中的门口,要打架为什么要在学校门口打架,害怕学校不知道吗?”
“我真错了,因为熊庞他家在这边,我不在这来他就不出门……”
“还有,你很不讲义气。为什么要叫上邓尧,要是他被处分了体考怎么办?”
周自蹊很真挚:“是我考虑不周。邓尧他是自己硬要跟来的,我不让他来,他还……”
陈李桃根本听不进去:“而且如果邓尧出了事,茉茉得多伤心啊。伤心了又会影响学习,一件事就会影响更多的事。”
“这个……”
陈李桃继续念念有词:“而且你还不在乎你自己的名声和你的未来,万一他告到老师那,学校知道了……”
周自蹊视线在夜晚的街道上滑来滑去,魂已经慢慢飞了,小姑娘软声细语的唠叨听得他不仅没烦,还慢慢勾起了嘴角。
“所以周自蹊你……”
他叫道:“陈李桃。”
“你下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陈李桃。”
陈李桃被他叫停了,停了说教。他们走到了江边,身后是点点霓虹。暖柔的金光打在周自蹊身上,轮廓温柔不已。
背后一辆快车驰过,夏风涌起,周自蹊的桃花眼弯了起来,格外耀眼。
他眉眼稍挑,尾音扬起:“你怎么回事啊?这么担心我。”
少年眼里好像装满了星星,随波而荡,零零碎碎像盈下了整个银河。
她又低下头,鼻尖是馥郁清新的花香。
孺子不可教也。
懒得理你。
陈李桃微笑道:“随、便、你。”
女孩脚步轻快,发梢微扬,像一起一落的小蘑菇。
周自蹊嘴角一僵,又立刻追了上去:“诶。我错了。我气糊涂了。他们说我脚踏好几只船,自己说不够还要让很多人知道。”
陈李桃眉心微皱。
周自蹊话里还有点委屈:“还造了好多其它的谣。”
陈李桃想到刚才对峙的时候,那个何涛说的话:“以前他们在北中还干了什么?”
“多了去了。什么我高三第一次突然考了全校第一,他硬说看见我带了手机进考场,让我一个人又重新考了一次。快要高考三诊的时候又来一次,那次我迟到了十分钟,他举报我提前搜了答案,我直接成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