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道:“我们都觉得你可以上清华,就是运气不好嘛……”
周自蹊垂眸。运气不好差了三十多分。放假两个月一直做兼职。脑力体力他都干,挺忙的。忙到感觉考试是一年前的事。
他记不太清了。
周自蹊带着点醉意,阖眼。
考语文那天……
陈华一瞬打断了他的思路:“人这么年轻不怕啊,来走一杯。”
李兰阻止道:“老陈!人家小孩子,怎么还劝酒啊。”
周自蹊自己倒酒,笑说:“必须陪,反正我明天放假没事。”
陈华满意地他碰了杯,感叹:“在双南可不一样,里面都是我们双南市里从小到大的优生,我们桃桃刚去的时候就不习惯,一开始不适应很正常。”
周自蹊轻描淡写地“嗯”了声。
陈华突然想到了,问:“开学考你考多少啊。”
陈李桃动了动耳朵,她还真有点好奇。
周自蹊:“第五。”
陈华:“班里还是年级?”
周自蹊:“都差不多。”
陈李桃瞄了下周自蹊。
双中没分复读班,周自蹊在的一班刚上高二就学完新课了,他们班的班排就是年排。双南中学理科人数是文科的两倍。照这个名次,周自蹊完全是清北的苗子。
陈华眼睛都瞪大了,半晌说:“你在一班是吧,下苦功夫了啊。”
周自蹊喝了一口酒,乐呵道:“勉强吧。”
他低眸,睫羽很长,垂在眼下是个半圆。
陈李桃托腮看向他,为什么并不是太高兴?
酒过三巡。
两个人喝得兴高采烈。聊完三个班的学生,又扯到了老师。真不知道老陈今天怎么那么能说。
陈李桃帮着洗碗,听见两人直接被李女士叫停了。
“桃桃,送人回去。”
“妈,他家就在楼上。”
周自蹊后靠椅子,视线投了过来。
李兰说:“礼数知不知道?”
陈李桃回头,醉鬼眼尾绯红,嘴角的笑意不掩。
把醉鬼送上五楼。
四楼李兰没关门,还能听见陈华迷迷蒙蒙的,说:“人呢?”
“上去了,你个酒鬼,还带坏小孩。”
陈李桃瞟了眼走路慢腾腾的周自蹊,感觉这个人身上都透着热气。
“你怎么这么红?一杯倒?”
周自蹊半张脸在灯光下,光跳跃在他的发丝上。他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说话自然的拖长:“我看起来是一杯倒的样子吗?”
“挺像的。”
周自蹊轻笑了声,声调微扬:“我是瞧着陈老师人年纪大,不好不给他面子,多久来和我试试,给你瞧瞧我到底能喝多少。”
陈李桃心说这么能喝。
那你怎么还开不了门?你已经开一分钟了你知道吗?
她叹了口气,伸手从他掌心拿过钥匙。
陈李桃的手很冷,从周自蹊的指腹擦过,明显感觉他人一僵,像被烫到一样立刻脱了手。钥匙串哗啦掉在地上。
陈李桃皱眉,蹲下捡起钥匙,低头挑着:“周少爷,你有几套房啊,怎么这么多钥匙?”
身后的大少爷不言不语,她挨个试着,终于试出来了,开了门人却不动。
陈李桃等了会,做了个请的手势,人还是不动。
又怎么了?
周自蹊看着她,目光笔直,蹦出一句:“你占我便宜。”
哈,酒鬼。
陈李桃还是颇有耐心的。她一向觉得生气不好,每个人都应该懂得讲道理。
她淡定地沉默了一会,说:“我很清白啊,哪有占你便宜。”
周自蹊:“你有。”
陈李桃:“我没有。”
周自蹊:“你有。”
陈李桃注视了他半晌:“那你举个例。”
周自蹊即答:“你对我笑。”
陈李桃:“……”
周自蹊继续:“你摸我手。”
陈李桃:“……”
陈李桃本来只是调侃一下,没想到这大少爷真能喝醉。
她想了想,准备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周自蹊突然说:“你还想看我的肉/////体。”
而陈李桃突然想揍他。
陈李桃被周自蹊这话呛得小声咳嗽了下,平复一会呼吸后,凑到他耳边小声:“你别乱说话,我妈在楼下呢。”
周自蹊斜眼看她:“我知道,我又没和她说话。”
“……”
陈李桃败了,她把人推进门,开了灯,想说你记得煮点醒酒汤,结果这人直接躺在了沙发上。陈李桃最后想了想,嘱咐道:“那个,你这套理论千万别给别人说。”
周自蹊电量耗尽一样,躺一会意识已经慢慢流逝。听了这话又逞强地半掀眼皮,轻哼一声。
陈李桃站在他的客厅中心,挠了挠脸:“特别是你女朋友。”
陈李桃看见周自蹊蓦地直接坐了起来。
“声明一下,不是我做贼心虚,我是害怕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周自蹊醉意上头,表情微愠:“你到底要让我说几次?”
陈李桃发现他真的不高兴了,只能退一步宽慰道:“别那么小气,年纪轻,吃点亏挺正常的。”
门关上了。客厅没开灯,顿时安安静静,只有细小的虫鸣。
周自蹊愣了一会。
夜静悄悄的,缓慢流动,空气里是一丝花朵的余香。
一切又回到了平日极致的安静。
少年躺倒,低闷了句:“陈李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