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移形在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感中结束,赫敏很庆幸自己还足够清醒没有导致分体,她略显狼狈地跌落在米尔科特城市边缘。冬雨淅淅沥沥地打湿了她被丰沙尔岛上树枝撕裂的裙子以及脸颊和手臂上细密的伤痕,她不能使用任何咒语,以防圣约翰通过巫师的魔法气息找到她的踪迹。她带来的行李全都遗落在了那栋白色小楼里,除了她怀里抱着的几本书籍和手札,她身无分文,也无法雇佣一辆马车送她回去。在这个湿冷的冬日傍晚,她只能任由雨水浸湿她的衣物,任由寒冷侵袭她的身体。
赫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田野中,风里有着熟悉的泥土气息,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钻心咒的后遗症正逐渐显现,额头滚烫,四肢冰冷无力,视线逐渐模糊。那条熟悉的路她曾走过多次,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赫敏只是走着,走着,紧紧握着那根魔杖,就好像它能够支撑她走下去。
然后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他,他的名字,他的样貌,他的气息,关于他的记忆历历在目,这些天她一直努力避免想起他,此刻却再无多余的力气去控制去想他,这才发现他一直埋藏在脑海深处,从未离开。
当桑菲尔德庄园熟悉的轮廓在雨幕中显现时,赫敏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她踉跄地扑向大门,拍打着。门开了,女仆莉莎惊讶地看着一向得体的家庭教师小姐此刻竟然狼狈至此:“天啊,爱小姐,你怎么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赫敏松懈了紧绷的神经,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彻底吞没了她的全部意识。
斯内普看到赫敏的时候几乎要发狂,大概二十年前,他曾经见过自己的挚友冰冷地躺在地板上失去了生命,如今他颤抖地握住女孩的手腕,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她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一次,他不会失去她的。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吩咐仆人去请医生,大步走回了她的卧室,又让莉莎和费尔法克斯太太帮她换下了雨水浸湿的衣物。等到医生宣布她病情稳定后,斯内普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检查着她带回来的几本书籍和手札,赫敏不愧是个如尼文高手,对于约翰·爱的手札翻译的十分细致。
斯内普最后翻到了她的斗篷内侧的口袋,费尔法克斯太太说她在昏迷中也紧紧握着的口袋,他伸进手去,那是一种熟悉的触感——一根魔杖。
他来这里这么久一直想为自己搞一根魔杖,而这位小姐这趟外出收获颇丰,居然就获得了一根真正的魔杖,他轻轻抚摸着,感受着久违的魔法流动。虽然经过尝试他终于能通过无杖魔法施用一些简单的咒语,但是也仅仅是简单的咒语,无杖魔法对魔力消耗巨大,他还无法通过无杖魔法进行攻击或防御。
斯内普坐在床前的扶手椅上,他轻轻抚摸着赫敏的头发,拂去她眼角流下的泪水。女孩脸色苍白,额头滚烫,看起来在睡梦中仍经历着痛苦的煎熬。他看着她,突然就想把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不去管阁楼上的女人,也不去管什么猎巫会,她在他的身边,而此时此刻他只想陪着她。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赫敏,你已经安全到家了。”
温暖。
这是赫敏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然后她欢欣地感受着柔软的床铺,温暖的被子,耳边传来壁炉中轻微的噼啪声响。她睁开眼,却发现床边正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他正握着赫敏得到的魔杖出神,却突然感受到了赫敏的目光。斯内普回过神来,打量着赫敏,他看起来比上次离别时更加苍白和消瘦。
“你感觉怎么样?”他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格兰杰小姐,你昏睡了整整三天。”
赫敏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哑得厉害。
斯内普立刻起身端来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她,一只手轻轻支撑在她的背后,另一只手将杯子递到她的唇边。温热的水流舒缓了喉咙的干涸,也让赫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感觉还好。”
“还好?格兰杰,”斯内普不满地盯着她,“你浑身都是伤痕,发着高烧,浑身冰冷地昏倒在门口,还受过钻心咒的伤害,现在你居然说自己还好?愚蠢的格兰芬多。”
赫敏看着斯内普一副关心则乱的表情,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露出了微笑。
斯内普没好气地瞪着她,看到她已有好转便忍不住喷射起毒液,似乎要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煎熬一股脑倾倒给她:“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身上有一根魔杖竟然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你真的是个女巫吗?”
“我怕他能通过我使用魔法的痕迹追踪过来,所以我从米尔科特就没再用过魔法了。”
斯内普愣住了,所以这个女孩就算是冒着大雨发着高烧一路走了回来,也绝不使用一点魔法让他们陷入危险,而他却惬意地坐在温暖的炉火旁仅仅是等待着。他表情温柔了下来,轻柔地扶着赫敏倚靠在松软的枕头上,他的手抚摸过她的头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严肃地说:“这不是普通的跟踪魔法,是黑魔法。”
赫敏皱眉望着他,“什么?”
“类似魔法部追踪未成年的‘踪丝’,但是效力更强,持续散发着波动,无论你有没有用魔法,都能够让他监测到你的位置。”
“所以,他才能一直找到我!从盖茨海德到马德拉,哪怕我根本没用魔法……”
赫敏喃喃自语,“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她几乎要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