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那些数据有什么成果没有?”
“有了一点,起码搞明白柳如烟为什么拥有伪装的能力,不得不说,意志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在病毒的强化下可以做到自己骗自己。”
我专注地听了半天纪星洲的汇报,期间护士来续了一小瓶药,和他聊完,一小瓶药也差不多打完了,纪星洲刚准备起身告辞,目光一瞥忽然注意到了:“你的手臂怎么红了?”
红了?我抬起胳膊一看,真的红了,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有点像过敏。纪星洲转头出去大喊医生,很快进来了一群医生护士来为我做检查,血液抽了一管又一管,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检查结果应该是出来,他们的神情也变得不妙起来。
我看着他们忙碌的进进出出,也不告诉我检查结果怎样,究竟看出了什么,心头隐隐的不安:那个给我吊上新吊瓶的护士,我再没见过了,难道我被下药了?
这份不安在身体上的不适越来越强烈后变作了现实,红疹子蔓延全身,感觉喉咙内部也长满了疹子,缺氧,无法呼吸,医生团队给我静推了很多药物,但都不起效,被高烧折磨的昏昏沉沉中,我隐约感觉到自己被抬进了新的地方,勉强睁开眼一看,妈的,我也进实验室了。
柳如烟一定在那瓶药里掺了什么东西,我想着,她来报复我?好样的!估计就等着我这一下呢,然后偷偷潜入进来让我见到我饱受折磨的样子狠狠嘲笑一通?
外面有人在敲门,我攒了点力气努力抬头望去,是纪星洲,他隔着门上窄窄的透视窗,悲戚地望着我。
我向他打了个手势,希望他能进来同我说说话,眼下也只有他能帮我一下子了。
纪星洲转过头观察了下身后,才小心地开门进来,轻手轻脚带上门,声音闷闷的:“组长。”
“我没事。”我尽力安慰他,“那个给我上药的护士有问题,她很有可能就是柳如烟,她还活着,要小心她!”
纪星洲瞪大了眼睛:“可是她已经死了啊!我亲眼看着她被扔下能源炉的!”
“谁知道她会不会分裂出个分身出来呢?”我只能苦笑,继续叮嘱纪星洲:“她很有可能再来找我,你最好在这附近等着她!”
纪星洲用力点头,左看右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我心一紧,难道柳如烟这就来看我的热闹了?
实验室大门缓缓移开,走进来一个人,我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当时为我换药的那个护士,但是……她真的跟柳如烟长得一点也不像。难道数据复活还包括重新随机建模的福利吗?这他娘的怎么防啊?!
“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眨了下眼,冷哼:“这不是已经如你所愿了吗?我感染了,也变成跟你一样的怪物了。”
此时“护士”的语气终于多了一丝轻松愉快的喜悦:“哦,你还是挺聪明的,我以为你还要一阵子才能反应过来,为什么不猜猜,我怎么活过来的?”
数据复活呗,我心想着,到底还是不敢明说,“因为俺寻思之力?”
“不。”新生的柳如烟弯下腰,“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哎呦这破副本里就没有比我更明白的了。我简直要笑出声来了,又没什么力气,“怎么还不跑?在等我彻底转化完成?”
“当然。”柳如烟倨傲地看着我,“你不明白我掌握了多大的力量,现在,该是你尝尝报应的滋味了!”
我心口猛烈皱缩,又难受起来了,喘不上气,症状……在加重,思绪就像煮沸了的汤,搅得我几乎无法思考。
太痛了,实在太痛了,痛得我无法思考。柳如烟就在一旁地看着我,她在我的视野里摇晃,扭曲,隐隐约约的,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系统的影子。
新生的沛然力量在撕裂我的形骸,肌肉在视野里变得扭曲,四肢都在增长,柳如烟仿佛在笑,笑得极其肆意猖狂,直到她的笑声被一声突然的枪响打断,紧接着就是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血雾飞到我脸上,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好香,好甜——好奇妙的味道!
从剧痛之中清醒过来的些许意识被本能全然占据,我挣开橡皮泥一般的束缚,趴下来寻找甘美味道的源泉——找到了!找到了!灵魂在因狂喜而颤抖,开吃!开吃!
只是好吃的实在太少了,只有一点点,等我吃完 ,抬头再看世界——一阵恍惚,我依稀认出了纪星洲,他的防护服上全是鲜血,幽蓝色的系统坐在他肩膀上,好整以暇地挥舞小镰刀。
纪星洲一步步地退后,我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地。奇怪了!柳如烟的尸体呢?她怎么不见了?
我还没想明白情况,系统已然开口:“恭喜玩家0073!周常任务已完成,新周常已刷新!”
一群士兵冲进来,密密麻麻的枪口对着我,我却只感到强烈的疲惫。
没错了,我又一次杀死了柳如烟,无休止的养蛊,接下来的周常或许就是让我去杀江书白,一个副本里只能走出一个玩家。
我现在还是人吗?
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我迷迷糊糊的想着,我现在还有人形吗?应该没有吧?
我记得我的四肢好像也变长了来着,和柳如烟跟我对打的时候差不多,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丑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