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摸摸研究了大半年,这段时间纪星洲一直在修炼,偶尔几次迎敌。我也挺配合他调动傀儡灵阵的力量,三番两次,他慢慢放松了警惕心,除了仍不许我随意出宗门,其他几乎不再管我。
等我把炼灵之阵研究透彻,找出解决办法的时候,纪星洲已经打算攒资源拼搏升仙,他四处搜索奇珍,毫无顾忌地掠夺他宗的镇宗之宝,哪怕倾尽全力也要去叩开天门,在绝世中博取一线天机。
“你不怕叩天门的时候其他宗门来打你?”
纪星洲笑眯眯的:“我知道,他们肯定会来围攻我的,不过,再怎么样他们也会等我开了天门后再打,也许还会争先恐后的自己去叩天门呢。师兄,到时候你肯定会为我护法的,对吧?”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护法?”
“我升仙了,也会带你升仙,你想救的弟子们我也会救,而且我一旦飞升,这世上还有谁敢欺辱我们宗门?师兄,这是一石三鸟的好事。”
我心里止不住地冷笑,先飞升带后飞升这种鬼话,也就骗骗小孩子,太古时代的升仙记录从来都是独自飞升,哪门子的先升带后升,更别提跨界救人了,我连叶昭的承诺都不敢全信,更遑论纪星洲的。
我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撇过头:“随你便,别半途被人打死了就成。”
纪星洲强硬地掰过我的脸:“师兄,你言不由衷,我感觉得到。”
他凑过来亲我,我大为惶恐,挣扎着想要避开,被他堵了个结结实实。情深意切得一如最初般浓烈,我反抗了两下,他居然又讨好卖乖起来,仿佛他还是那个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师兄的天才小师弟。
“师兄,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还有感情。你也不是不知道,在我当你的镇守弟子的时候,他们都是怎么嚼舌根议论的,我从来没说自己不在乎过,我只是多等了那么一段时间……师兄,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吧?”
纪星洲气喘吁吁地趴在我身上运动,贪婪地以我为媒汲取傀儡弟子灵力,我躺倒了,摆烂了,任由他折腾完,满足地抱着我睡下的时候,我依旧清醒,睁着眼睡不着。
纪星洲刚才应该没发觉吧?通过双修给他种下的逆转之果应该隐藏好了吧?只待他准备利用傀儡弟子们挡天劫的时候给他断了,这样不消他人出手,若纪星洲撑不住天劫,自然陨落,再不济等叶昭出手,重伤他之后自然也能解决了。
想着想着,我又有些失神。我到现在还是无法分辨清楚,纪星洲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他是NPC还是玩家?种种纠结缠绕在我心上,看他就安然睡在我身侧,我却在暗中谋划置他于死地……哎。
阴魂不散的系统从虚空中跳出来:“哎呦,0073,想不到你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呢。”
“滚蛋滚蛋。”我烦着呢,心中一口郁结之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心里烦着,但已经做的事无法再逆转,大美女让我静待时机,只要纪星洲准备叩天门,她和叶昭就与我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纪星洲。
一举……拿下吗?
纪星洲这一年来都在做准备,奇珍异宝任何时候都不嫌多,对宗门的防卫也达到了一个空前的地步,待到万事俱备,有条不紊地开启叩天门的一系列手续。
我远远看着他忙活,心思漂游到了远方,也没在思考什么问题,只是莫名的怅然。
纪星洲开始叩天门了,洪钟般的吟诵响彻宗门,震得天上的云都四散逃开,风也变得寂静。我感知着体内愈来愈强的感应,心情又紧张起来:纪星洲当真对我悄悄做的小手脚毫无所觉吗?
“请开天门!”伴随着纪星洲的一声怒吼,光束冲天而起,在蔚蓝的天空中强行切开虚空的裂隙,渐渐泛出明媚灿烂的金光,天门的虚影在金光中愈发凝实,只要空间裂隙再大一些,天门再清楚一些,纪星洲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裂隙扩张的速度很快,天门的虚影愈发真实,我看着天门的样子,奇了怪了,这玩意长得真像当初系统让我进这个副本的光门形状一模一样,不过换了个颜色、长宽高变大了而已,我就知道系统这个懒鬼一定会素材复用。
纪星洲再度通过我联络傀儡弟子阵汲取大地灵脉之力,进一步增强了撕开天门裂隙的力量,天门愈发清楚,纪星洲也缓缓浮起,准备登天阶了。
宗门外界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这是叶昭带着人打过来了,宗门阵法都由纪星洲亲自操劳,我没经手过,此时大美女正通过圆光镜疯狂呼我,可能希望我从内部打开护宗阵法吧,法器振动不停,师妹喻青寒的呼声也隐隐可闻。
我继续等待,纪星洲踏上第一天阶,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来,很快又恢复如常,一步一步艰难地攀梯而上,当他攀到第四天阶的时候,身体一软跪在天阶上,与此同时他加强了掠夺灵脉的力量,我屏气凝神,将阵枢反转,浩瀚的大地灵脉力量疯狂涌入我的身体,我冲天而去,向着天阶冲去,很快跃过第四天阶,登上第五,又一股作气攀上第六才感到些许压力。
此时纪星洲趴在第四天阶上犹如一滩烂泥,第一和第二天阶开始趋于消散,若还不能攀上来,他只能坠落,在灵气稀薄的末世环境中永无再攀之望。
天阶之下,叶昭终于突破了重重阻碍,冲我怒吼:“宋以寒!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我没理叶昭,另一个玩家比NPC还不可信。我凝视摊在天阶上的纪星洲许久,最终伸出手:“滚上来。”
纪星洲此时七窍流血,依然能看出他是在笑的,边笑边咳嗽:“师兄……咳咳……我就知道……”
他搭上我的手,几乎是被我半拖着登上第六,每过一阶提,他的身躯愈发破碎,鲜血随着消散的天阶一齐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