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做完，我钻进一个网吧玩了一下午的游戏，晚上开车进徐然小区。夕阳西下，晒了一天的热空气逐渐沉降凉爽起来，我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翘着脚看公共游乐区的孩子们玩沙子、跳绳、打打闹闹。

昏光黯影愈发浓重，大人们抓着小孩们的手各自回家去，热闹的游乐区安静下来，我起来活动身体，闻到谁人家里的烧牛排味道，很香。

徐然还有多久下班呢……我无聊地想着，自己在沙池里玩了起来，沙子里有小贝壳、圆润的玉白石子，能筛出来很多，打发时间很不错。

“嘿，没事儿你就玩这个？”系统幽蓝圆润的身躯从沙堆里窜出来，“我还以为你会把那部电影解说的下半部看完呢。”

“不看了，眼睛痛。”我继续专心筛沙子，看一眼时间，估计离徐然下班的时间还很早。

“见到徐然后打算怎么刷他好感度？”

“我不知道啊。”我想了想，其实我做周常大部分都是随波逐流、随机应变，想来这次也是一样。

“0073，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楚正青上床。”

“只是为了刷好感度。”

“那现在四位男主角，你最喜欢哪个？”

“观感平平，好难看。”

系统笑了，它的笑声让我感觉不对劲起来，太像人了，又有点不像人。我站起来，小腿有些麻木，而系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晦暗的沙地里。

还是好奇怪。

我心境不宁，也不想继续玩沙子了。随意在小区的绿化区里乱走，直到系统再度跳出来，提醒我徐然的车已经走出医院的停车场，只需两分钟就能到这来了。

我说知道了，信步走向徐然别墅的门口，坐着等他。

很快，车灯的光芒射过来，不过那不是什么豪车大灯，而是电动车的前灯。车在路口停下，徐然安静了会，好像在确认蹲在门口的人是不是我——“是我啊。”

“你怎么来了？”

“纯粹想看看你。你的伤好了嘛？”

“还好。”

“只要你好我就放心了。”

我安静了会，徐然也很安静。我斟酌了一下言语，“嗯，那个……”

徐然打断我的话头：“进屋坐坐吧。”

再次回到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我心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慨，这里被清扫过，花瓶的永生花都消失了，衣服不再挂在沙发上，没有熏香的味道，关于我那些特意布置的痕迹都消失了。

“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还好。”

这已经是徐然说的第二句干巴巴的还好了，他拄着拐杖热牛奶，热好后将牛奶端给我。我恍惚想起来，这是徐然自我们在高中相遇相识相熟后养成的习惯，他嫌我个头太过瘦小，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拿了自己家的每日鲜牛奶热给我喝。

“还发什么呆？喝吧。”

我接过温热的牛奶，小小地抿了一口，看徐然在沙发上撇开拐杖，满满的坐下来，随手打开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放国际消息。

徐然好像真的在看新闻，他的神态很专注，我偷偷瞄了好几眼，他好像都只是在看屏幕而已，直到节目暂时中断开始放广告，他才把目光移到我身上：“以寒，你知道吗，这样的日子里，我在过去肖想过很久。”

我只能沉默。

“回来会看到你，然后吃什么，给你买什么样的衣服，在节日里准备一束花，和你说说在医院遇上了什么样的奇葩，听到哪些离谱的身世和恩怨情仇，我想跟你分享，那时我觉得这就是我能幻想的生活的全部。”

……

我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徐然拍拍脑袋，思索半天：“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从你接触楚南霄起？从你第一次接触到他起，我就知道我没法跟他抗衡，你会走，你会因为狗日的钱权跟他走，狗日的，你个……”

脏话涌上喉咙硬生生忍住了，他使劲揉着脸，撑着额头遮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