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弦的视线这才转到墙上的画,那是一幅肖像画,人物被分裂成很多个棱角分明的多面体,依稀能辨认出画中人的样貌。
“你看展览册上这个人的照片,反而没有画上那种神秘色彩了。”
苏弦低下头接过芝然手里的展览册,却没什么兴趣研究,刚才走得太急,她觉得有些口渴。
“我妈妈叫你晚上回家吃饭。”芝然说,“你都看完了?”
苏弦点点头,“我先去那边咖啡厅喝点东西,走的时候叫我。”
咖啡厅在走廊的尽头,苏弦玻璃桌边坐下,要了杯柠檬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心不在焉地翻阅手上的展览册。原来刚才那幅肖像画,就是Eileen Xie的得奖作品。
“林先生能来,真是蓬荜生辉。想请您吃个便饭,不知道林先生今晚是否有空?”沙哑的女声带着惊喜,声音不大,但在只有一人的咖啡厅里格外明显。
又是林?苏弦的手指在展览册上翻过一页。
“很抱歉,今晚有约了。”
这声音不就是刚才楼下那位Lin吗?苏弦好奇地抬起头,一位小麦色皮肤的女士站在咖啡厅门口,而旁边的男士却被墙挡住,只露出黑西装的袖口,衬衫白边下的那只手背隐约凸着青筋,肤色和旁边的女士比起来倒是更白。
苏弦把展览册翻到封面,原来这位女士就是Eillen Xie,听到林先生的拒绝,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
“不过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我邀请你共进晚餐,希望下次,我有这个荣幸。” 林先生话音刚落,Eileen Xie原先的失望便被喜悦替代。
原来中文也挺流利,果然是花花公子,走到哪都招蜂引蝶,那头还没断干净,这头就又开始了。
“当然。” Eileen Xie殷勤地笑着,“不过真是可惜,我很想听听您对画展的感想。”
“那不如喝杯咖啡,聊几句。”
那位林先生抬手示意,露出腕间的陀飞轮,齿轮繁复的沙金色表盘一晃而过。挺拔的身躯跟在Eileen Xie身后走了出来,他的五官是不同于东方人的立体,却有一双深色的眼眸,脸上带着客气有礼的微笑,深邃的脸和东方人的柔和倒是融合得恰到好处。
苏弦脑中突然闪过刚才那句露骨的话,还有阴影里那含糊暗示的手指,她的视线就这么不听话地往下。。。除了敞开的衣襟和白衬衫,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她收回目光,却对上他的视线,看似是随意打量的一眼,但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却不是一闪而过。苏弦目光坦然,试图藏住那点心虚,最后倒是他先错开视线,绅士地为身边的Eileen Xie拉开椅子。
桌上的手机振动,苏弦不再留意另一张桌子的动静,低下头接通了电话。
“喂,芝然。”
“好,我现在下来。”
芝然已经看完展,在一楼等她,苏弦把展览册和手机放进包里,就站起身。墨绿色短裙下匀称修长的腿,迈出的每个步伐都比一般人略大一点,微卷的长发散在背后,柔润得像黑色绸缎。
高挑轻盈的背影离开了咖啡厅,另一张桌边的男士垂下眼,身边的女士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某幅画的灵感,桌上的黑咖啡还烫,他的右手抚过西装扣,像是无意地调整仪容。隔着衣料摸那个小小的四方形物体时,男士唇边的微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