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心看得心中抽疼。
她懂的。
白行迟的面无表情,并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情绪太满,满到溢不出来,便只能以最克制的方式渗漏而出。
许久。
她听到白行迟沙哑的声音响起:“阿心,圣上今日为白家沉冤昭雪了。”
他自嘲一笑:“虽仍未找出幕后凶手,但白家可以重返朝堂了。”
“只是阿心,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小太阳了……”他摩挲着木麒麟,“你答应等我回来的……”
“我好想你,阿心……”
林夏心看得心酸,她好想上前去给他一个轻轻的拥抱,告诉他要多笑笑。
还未等动作,眼前的景象便突然天旋地转。
然后她便来到了一个精致的庭院中。
林夏心四下环顾了一下,只见庭院一侧种着成片的竹林,竹下砌着月牙形鱼池,林中还有张汉白玉圆桌,配了四把雕花凳。
很是精致文雅。
只是……
庭院另一侧却种着大片红彤彤的番柿,大小不一的果实挂在藤上一晃一晃,甚是接地气。
虽然看着有那么些违和感,但却很符合林夏心的喜好。
一个男子正背对着她,半蹲在那里拾掇着这些圆溜溜的小东西。
此时,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噔噔噔”跑过来,嘴里“嗷嗷”叫着什么。
男子刚站起来回过身,小男孩便“啪叽”一下抱着男子的大腿,抬起脑袋,露出两排白白的小米牙,傻兮兮地笑着看他。
小男孩的眉眼跟男子有七八分相像,尤其是那双如画的桃花眼,几乎是一模一样。
男子见状简直无奈极了,他叹了口气,只得任由小男孩抱着,眼睁睁看着他的鼻涕口水蹭到自己衣袍上。
林夏心认出来了,这男子正是四十多岁的白行迟。
那这小萝卜头莫非……
“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好大儿,得我真传,这大腿抱得又快又准!”爽朗的声音响起,一个三十来岁的挺拔男子从庭院另一侧背着手,慢慢踱步过来。
这是……
谁啊?
林夏心努力了,但实在没认出来。
“阿欢,你都当爹的人了,平日里都教路哥儿些什么?”白行礼真的对这个弟弟很无语。
冷脸对他他也不怕,骂也骂不听,打又不舍得。
从小到大,就特别喜欢粘着自己这个哥哥。
小时候带着妹妹粘,长大了教他儿子粘。
白行迟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萝卜头很是捧场,他“咯咯咯”地笑着,大声回答:“阿爹教……抱大伯!嘻嘻嘻……”
然后又伸出胖成了几截的小手臂挥挥,示意要抱抱。
白行迟看着这小萝卜头可可爱爱的样子,只抵抗了一息,便认命地弯腰将他抱起来。
小萝卜头顺势立马搂住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靠过来。
“吧唧”一口亲到白行迟脸上,留下一脸的口水。
白行迟从容的表情僵住。
他好想擦脸上的口水,又怕伤了这小萝卜头的心。
白行欢露出得逞的笑容,嘚瑟的表情演都不演。
“我说大兄,既然你这么喜欢小孩,都是一国丞相了,好歹找个知冷知热的媳妇照顾你,给你生个娃呀!”
白行迟嘴角的笑容略微浅了一点,他没有接话。
白行欢知道戳到他痛处了,但是为了自家大兄的幸福,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该唠叨还是得唠叨的。
“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圣上几次要给你做媒,你都给拒了,好歹也去相看一下……”
“我已有心爱之人,”白行迟不等弟弟把话说完,插话道,“就不耽误其他女子了。”
他不欲再多言,把小男孩往弟弟怀里一塞,便转头离开了。
白行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诶你……”白行欢尔康手,根本叫不住他,便只得叹气,“哎……”
林夏心在边上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白行迟有了心爱之人,她是真心为他高兴。
但他为了这心爱之人,都四十好几了还不成婚,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得是有多喜欢?
林夏心不禁对这个白行迟的“心爱之人”生出了那么一咪咪的埋怨。
能被白行迟这么浓烈地喜欢着,她相信这个女子定然是千好万好的,但是再怎么好也不能这么耽误白行迟啊!
若是喜欢就在一起,若是不喜欢倒是直说啊!
白行迟这么敞亮的端方君子,是决计不会勉强的。
就这么拖着,既不在一起,也不拒绝,她几个意思嘛?
真是苦了白行迟这痴情的傻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