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阶都有点窄小,扶手原先是浓绿色,现下剥落着掉了不少漆,墙面发着灰色,只有剥落了的墙皮处发着干净的白色,越靠近地板的墙面越是凌乱的脏。
夏习习展开白妈妈给的纸条,简短写着601,左侧边户。
夏习习抬腿上楼。
声控灯不时就灭,她只能庆幸今天是过年,她脚步声重点也没关系。
过了片刻,她气喘吁吁地站定在一扇紧闭的黑色大门前。却有些不敢敲门。
她趁着声控灯亮,环顾周围一圈。
这一层的墙上是重新粉刷过腻子的白墙,楼道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像周憬之的风格。
她扭头看向他家的门。是崭新的门,锁是指纹锁。
她又往右侧看了看剩下的两扇门。皆是如此。
望玉市内环地段好的地方,新房太过昂贵,相对便宜点的房子就年岁大。
夏习习掏出手机盯着屏幕。
她咬着唇,站在门外,有些纠结。
都凌晨一点了,他会不会已经睡了?毕竟他作息每天都很规律。
站了片刻,她有些站累,转过身,背靠在门上,轻轻咚了一声。
忽然有犬吠声响起。
她吓得身子一僵,随机立马站起身。
结果站得太快,眼睛一阵发黑。
趁着仅存的意识,她赶紧倒退一步,手扶上把手,身子倚着门。
她深呼吸好几口,闭眼等待黑雾散去。
等她睁开眼时,楼道里的灯已经熄灭。
前有恶犬后是幽黑,夏习习难免有些害怕。
纸条信息是不是有误?
她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周憬之什么时候养狗了?
楼里的声控灯并不敏感,她轻轻“嘿”了一声,楼道里的灯还是没亮。
她正准备再拔高点音量。
脩然,她身后从左到右,射来一道逐渐扩大的白光。
水泥地的漆黑逐渐褪却,地面那新出现的亮白色方框里,摇摇晃晃留下了她的黑色剪影。
“夏习习?”熟悉的清冷声音响起,有几分惊诧。
夏习习立马回头。
亮眼的白光刺入她哭红的眼。
她一时睁不开眼,她双手捂着眼睛立马低下头。
高大的男人现下正背着光,神色看不分明。他往夏习习方向走了两步,帮她挡住刺眼的光。
他身上似乎正冒着热气,正不停往她身上钻。
“周憬之,你洗澡去了?”她声音发闷。
周憬之逆着光,神情难辨。
他一只脚卡住正在疯狂往外钻的西瓜,不让它扑上夏习习。
一只大手探入黑暗。
一把牵她进白光。
“先进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
夏习习缓缓放下双手,睁开眼,柔温的暖白灯光进入眼中,视野逐渐恢复。
入目的是玄关和一个小小的弧形阳台,户型看起来很古早。
房内装修很新,夏习习吸了吸鼻子,没有甲醛味。应该也就是几年前装修好的。
除了深棕色的家具,他的家里都是冷冷的黑白灰色调,和她对他的印象很像。
房子似乎不大,估摸着70来平的样子。
房内的陈设简洁,也像他是的风格。
她站在玄关处望向客厅。
客厅也不大,就放置了一条黑色的皮沙发,沙发对面没有电视,只有满墙书柜和一张深棕色书桌。
说到书柜,他家里真的好多书。
边几上,玄关柜上,都放置了几本。更别说那一墙书了。
忽而,她感觉脚下有东西在耸动。
她低头,于是才看到地上那一只巨大的萨摩耶。
它正朝着她咧着嘴笑。
夏习习僵化在原地。
这不是,他给她发的照片里那只像超大蒲公英一样的萨摩耶吗?
她不敢与它对视,木木移开视线,看向正弯腰打开鞋柜的周憬之。
她视线不敢移到狗身上,身子一动不动。
“周憬之。”她语气极力平静,战战巍巍,“你养狗了?”
周憬之听她语气,再抬头看她反应。
不对。
“你怕狗?”他语气似乎有些惊诧。
夏习习僵硬点头。
周憬之眼里闪过一丝恍然,旋而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他从柜中取出一双崭新的黑色拖鞋,拆好后齐整放在夏习习鞋前。
“西瓜,过来。”周憬之低头,朝萨摩耶发布命令。
西瓜?
夏习习听到萨摩耶的名字倒是一愣。
她倒没想到周憬之给小狗取的名字还这么可爱。
西瓜原本欢快着朝夏习习摇尾巴,但在听到周憬之的指令后,立马乖乖随着周憬之的脚步去了客卧。
它却一步三回头,时不时看向夏习习。
夏习习有些不解。
难道她和西瓜什么时候见过?不然她没法理解为什么西瓜似乎对她……很熟悉。
周憬之在房内安抚好一阵西瓜后,轻轻关上门。
夏习习目睹完送走西瓜的全过程,终于是活了过来。
周憬之拿起边几上的遥控,调高室内温度。
面前摆着黑色拖鞋原封不动,夏习习也是,站在原地不动。
“家里没有合适你尺码的拖鞋,我点个外卖送上来。”
夏习习只是看着周憬之。
她摇摇头。
周憬之看到她眼睛红肿一片,他走至夏习习面前,蹲下。
夏习习察觉他要给她换鞋,遂后退两步。
她状态不对。
周憬之站起身。
“怎么了?”
夏习习定定看着他,鼓起勇气,决定直给。
“周憬之。”
“如果我说我有精神病,你……还要追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