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两声门响打断了她的回忆。
“囡囡,除夕夜你躲在楼上干什么?”白妈妈敲了敲她的房门。
“哎呀白妈妈,我正准备打游戏呢!”
夏习习正躲在二楼卧室阳台的摇椅里。
她一回头,只见白妈妈头发梳得利落,在脑后盘绕成髻,穿着正红色飘逸的山羊绒长裙,倚靠在她房门边框,一手拿一个红酒杯。
白鹤岚走近,香气飘了进来。
夏习习吸吸鼻子。
熟悉的玫瑰、粉红胡椒和琥珀。
白妈妈每年除夕夜都固定会喷这个香水。
白鹤岚伸手给夏习习递过其中一杯酒,夏习习接过,和白妈妈轻轻碰杯。
珰一声碰撞的清响,淹没在了窗外的音乐、交谈和吵闹声中。
夏习习轻轻抿了一口,随手把酒杯放置在阳台宽阔的玉石扶手边上。
白妈妈勾唇,顺手捏了把夏习习软嫩的脸颊。
嫩得跟豆腐一样。
她摇摇酒杯,笑眯眯着问:“和周同学打游戏?”
夏习习点头。
“爷奶都晓得他了?”
她再次点头。
“侬妈妈呢?”
夏习习顿了一下,摇头。
“我妈她还不知道呢。”
“打算什么时候跟侬妈妈讲?”
夏习习咬着嘴唇,“哎呀我们都还没在一起呢,现在讲这些那也太早了,肯定是等之后再说呀。”
白鹤岚好心提醒:“不管你们在没在一起,最好要提早跟侬妈妈讲好。她要是知道她是最后一个知晓,你就完蛋咯。”
夏习习一哆嗦。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我谈个恋爱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夸张的,况且,还有夏秉风挡在我前面呢。”
白鹤岚点了点她的鼻头。
“没大没小,净知道欺压你爸。”
夏习习嘿嘿笑了一声。
白鹤岚不再多问。
“好了,白妈妈不打扰你雅致了,你去和你的周同学煲电话粥吧。”
夏习习害羞,“白妈妈,你又打趣我!”
白鹤岚轻轻笑了一声,衣袂飘飘然消失在门外。
等白妈妈走后,她赶紧关上门,接着立马跑去给周憬之打微信电话。
“周憬之,你在吗?”她语气轻快,“你今晚要不要陪我一起打游戏呀,我还差五颗星就上宗师了哎!”
“夏习习。”手机那头,周憬之语气冰凉。
夏习习顿感不妙。
“怎、怎么啦?”
周憬之眉头紧皱,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成绩单。
作为软工一班班长的他,今天忽而收到了学校教务系统的通知,让他务必要通知到夏习习。
“你挂科什么情况?”
夏习习闻言,真的要忍不住生气了。
她咕哝几句:“学校系统也是够没人性的,之前大段时间什么时候不可以挑,偏偏挑在了过年这个节骨眼通知人的呀!”
“所以你挂了几科?”
夏习习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倒是如实回答:“好像挂了三科的样子吧?全是思政课?”
缺的学分刚好卡在10分以内,也刚好够她开题。
她真是,什么都要卡点。
周憬之鼻息冷哼出声,“你倒清楚。”
夏习习心虚,“哎呀我对自己的事情当然还是清楚的啦。”
“那你清楚,学校选课系统明早结束吗?”
“……”夏习习拳头硬了。
望大还能再颠一点的吗?
谁家选课在过年次日就截止啊,这不纯把学生当日本人整吗?!
似乎是察觉到夏习习的不爽,周憬之道:“学号和密码报过来,我帮你选课。”
夏习习闻言,飞速报上一串数字。
她听到对面有敲键盘的声音。
没过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低而有磁性的声音。
“选好了。”
夏习习语气又缓和下来,“好喔,谢谢你呀。”
“不客气。”
她舒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
家中花园也提早就布置好,外山羽毛枫现下的叶片已然掉落,剩下下垂又张扬的筋骨。
她小时候最不喜欢冬天料峭的羽毛枫,长大后也开始会欣赏这种冬天光秃但肆意炫耀枝干的树。
不知管家今年请的哪家设计团队,东西都是过年常见的东西,但色彩布置得浓烈而不落俗。
树枝末梢上,都挂着橘红和正红交杂的灯笼和花灯,花灯里的灯影摇曳,星星亮光撒在枫叶间。
夏习习又抬头看像远天。
望玉市内环禁烟,现下的天空除却浓黑还是浓黑。
夏习习想,天上的星星都抓到她家花园里了。
眼前的热闹和楼下的音乐嘈杂渐渐入耳,她恍然察觉现在是真真切切地,在过年。
周憬之在那头电话里陪她。
“下学期我陪你补课。”周憬之忽而开口。
夏习习一愣,她收回飘扬的思绪,“是吗?你怎么突然想陪我呀?”
周憬之过了好一会,才回复:“我怕你一个人的话,会不想去上课。”
她开学后去补课,和她选同样思政课的基本都是低一届的人,估计也都不认识。
她本就启动困难,他要是不陪着她,她估计还要翘课。
夏习习对他坦诚贴心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
“哎呀,知道你想陪我啦。”她唇角慢慢弯了起来,右手举着手机,左手无意识揪捏着身上的正红色骆马绒玩。
她语调轻快:“周憬之,你今年和谁一起过年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我一个人。”
“啊?那你会不会无聊呀?”
夏习习以为周憬之和周兼荡一样,家族关系复杂,每年过年谁和谁聚,聚或不聚,都是个麻烦事。
夏习习突发奇想,“你要不来我家过年?”
周憬之顿住,“不用,我不觉无聊。”
夏习习不开心:“可是,你这样会不会太落寞呀?”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
夏习习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有你陪着。”
夏习习脸莫名有些热。
她咬唇道:“周憬之,虽然你嘴很甜,但我心里还是苦苦的。”
周憬之闷闷笑了。
夏习习听到电话那头颤动的笑意,心尖也有些麻酥酥的。
夏习习张嘴:“你……”
“咚咚——”
又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