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憬之一出房门,就看见夏习习已然平躺在客厅沙发上。
两只脚悬在沙发扶手上,一荡一荡。
她正捂着肚子轻轻揉着,披散头发,一派摆烂状。
“肚子不舒服?”
夏习习摇摇头,继续揉肚子。
她睁大眼睛,盯着酒店天花板那盏通体莹白的水晶吊灯,吊灯垂坠下来的菱形水晶,累如贯珠。
一颗、两颗、三颗……
数到二十的时候,她眼花了。
她眨了眨眼,回复周憬之:
“没有,吃饱了揉揉,消化一下。”
傍晚,周憬之把她想吃的东西都点了,有几家没有外卖店铺的,他还去店里打包了一份。
周憬之走至沙发前沿,将蓝色皮筋放置茶几上放置的小粉包中,然后回过头,低头看向她。
“洗完澡了?”
夏习习头没动,就这么看着周憬之倒过来的一张脸。
帅帅的,很安心。
男色在前,还数什么水晶。
她的双眼丝滑地从吊灯滑至他的眼睛,与他倒着对视。
“洗好了。”
“感冒药吃了?”
“吃完了。”
一问一答,简洁流畅。
流畅得让周憬之直觉不对劲。
他看了眼茶几上的小包。
“要我帮你梳头发?”
夏习习点了点头。
“我头发打结了,你帮我弄开。”
“那你坐好。”
夏习习从沙发扶手边收回腿,立马坐板正。
周憬之熟稔地拿出梳子,站在她身后。
轻轻拈起她的打结的头发。
她头发很顺滑,打结也只不过是有那么一小缕纠缠在一起。
夏习习感受着脑后的轻柔动作,她咬了咬唇,想回头看他表情。
“别动。”
他的大手轻轻抵住她的侧颞。
于是夏习习坐正,看向了窗外渐渐暗蓝的天。
近处的车道和楼房,一盏一盏,开始通明,衬得远处的海越发深黑。
“周憬之,我们后天就要坐上飞机,然后分开了哎。”
她是因为这个,今天一整天都郁郁不开心?
周憬之轻轻嗯了一声。
夏习习问:“那你会想我吗?”
周憬之捻着发丝的手一僵。
沉默不语。
夏习习追问:“你会想我嘛?”
周憬之耳廓有些泛红。
过了会,他道:
“回望玉后也能见面。”
夏习习不开心,手指在沙发上画圈圈。
“可是这又不一样。回到望玉后,我就不能和你酿酿酱酱了。”
周憬之:“……”
“酿酿酱酱?”
夏习习瘪嘴:“就比如现在这样呀!你帮我梳头发,这好亲密的。”
原来她知道,这些是很亲密的事情?
他的手越发轻缓。
“回去后,你肯定又要冷漠死,要么已读不回我的信息,要么故意躲着,不让我找到你。”
周憬之看着她已变通顺的长发,拿起梳子。
“……不会的。”他说。
他已弄清困扰,自然不会。
夏习习干干地“噢——”了一声。
明显不信。
他往后梳发,她的脑袋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往后仰。
她心里还惦记着事儿呢。
她咬着唇,顺着下一波的梳头,直接仰起,将枕骨顺势枕在沙发靠背上。
就这么倒着看向他。
“周憬之,我问你个问题啊。”
“你知道,如果被好友删了,怎么能加回来吗?”
周憬之看着她倒过来的脸,她眼里泛着光,不只是吊灯映射,还是那星点的怅惘。
她咬着的唇,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泽。
他呼吸一窒,手停住。
“我知道。”
片刻后,他喉结耸动,淡淡开口。
“你先坐好再跟我说话。”
夏习习闻言,立马坐正。
扭过身,反着坐在沙发上,她把手交叉搭在椅背上,惊喜地抬起头看向他。
“你知道怎么加回来?!”
周憬之寡淡地嗯了一声。
“但我得先了解你朋友现在和你的情况。”
夏习习毫不犹疑,点头如捣蒜。
他梳好头发,遂绕过沙发,走至茶几旁,他拿起她的梳妆小包。
“男还是女?”
夏习习眼睛直直追随他的动作,自然接话。
“男。”
“有没有他微信号?”
“没有哎,他销号了。”
“电话?”
“没有。”
周憬之皱眉,将梳子和夹子放入包中,拉上拉链。
“网友?”
夏习习略一纠结,点了点头。
“他的社交账号?”
“也销号了。”
周憬之:“你确定那人算好友?”
夏习习:“算的……吧?”
周憬之站在茶几前面,正脸看向她。
夏习习干干笑了一下,补充道:
“我们俩约定过,要相忘于江湖,所以我也不确定,他到底算不算好友。”
“……”
周憬之:“那你怎么又想找回他?”
夏习习拿过抱枕,双手交错拍打着,视线左右飘忽。
“哎呀!我就是有点急事要找他。”
她嘟嘴扭捏道,“我有件事情反悔了嘛。”
周憬之警觉,眯了眯眼。
他细细看着夏习习的脸。
她的反应有点微妙。
“我知道,还有一种方式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