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新视大楼，灯火通明，小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写满了时间节点和关键人物。云星悬执着白板笔在时间点上画了个圈。

“再确认一遍时间，牟林翰是在22点25分左右找到了包丽所在的宾馆和房间。根据牟林翰在笔录里的说法，当时包丽意识清醒。”

江屿点点头。

云星悬继续道：“3分钟后，也就是22点38分，包丽学院辅导员拨打包丽手机两次，两次都接通了，第二通电话是牟林翰接听。他没有提包丽自杀的事情，只是说她在睡觉。”

“22点43分，牟林翰、包丽坐电梯下楼，此时监控里面包丽还能够站立。”

“晚上10点53分，牟林翰打到车……”

姚林娜推门进来。

她刚下会，水杯顿到桌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扬了扬下巴：“你继续。”

李恪从桌上把资料给她推过去，是云星悬写的概述，简明扼要。

云星悬继续道：“10点53分，牟林翰打到一辆滴滴，把包丽送医。”

“怎么不打120？”姚林娜问。

“可能因为医院离得很近？”周子涵举手说着，在平板上调出地图放大，给他们看，“就隔了一条街。”

“开车多久？”

“唔……”周子涵切换驾驶导航，“两分钟。步行的话五分钟。”

江屿说：“给姚总监看一遍监控吧。”

电脑推到姚林娜面前，点击播放，姚林娜觉得很神奇：“监控是从哪儿来的？”

“警局，”江屿平淡道，“我认识一些人。还搞到了笔录。”

不愧是刘总出面挖来的人，姚林娜很放心把《新视界》交给他，云星悬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跟自己去搞时尚杂志。

简直是完美。

姚林娜赞赏地看他一眼，点击第一段视频播放，开了倍速。

倍速之下，人的动作被压缩得有些滑稽，但是姚林娜脸色略沉。连着看了三段送医途中的监控视频，她才开口：“这个女孩看着站都站不太稳，为什么让她自己走，到最后……这里，”姚林娜把进度条拖到医院门口，“女生走不动了，男生才把她拖进医院的……”

“不光这个，还有一处疑点，”云星悬指了指她手里的资料，“灌水催吐，反而促进药物吸收。”

姚林娜低头快速翻动起了纸张，云星悬的案头工作做得颇有功力，薄薄两张纸，简洁明了，事件梗概、疑点、核心要点都一清二楚。

“这件事你找专业人士再确认一下。”姚林娜说。

“专业人士前段时间被我送进去了。”云星悬淡淡地说。

哦，他那个倒卖尸体的医疗行业的二叔。

小云主编还是这么喜欢讲地狱笑话。

江屿倒是不解：“就算确认了，恐怕在司法上也不能怎么样，只能算是过失而非故意。”

“江主编，你在法制日报待太久了，是不是有点……”云星悬住了话头，意识到江屿不是那么好惹的人，别开脸继续道，“我们没想在司法上怎么样。司法的交给司法，新闻的交给新闻。”

舆论的交给舆论。

——

第二日下午，“新视界”专栏中一篇名为《以爱为名的暴力》的长篇报道横空出世。

一经发布，几乎是瞬间推着“pua”“情感控制”“牟林翰”“包丽”等相关词条，送到社交网站热搜高位，大数据完整记录了爆炸式增长的搜索指数和错综复杂的私域公域传播链条。

稍晚时候，包丽的同学所撰写的长文以更切近的视角，完整披露了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引起一片哗然。

两者互为补充，完整客观地呈现了这段扭曲感情的始末。

云星悬却坐到了姚林娜面前：“姚总监，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我去《星尚》任职的事情？”

姚林娜叹了口气：“谈了你就愿意吗？”

“不好说。”

“我有我的考量，你有你的想法，”姚林娜很温和地说，“你也没必要这么排斥时尚杂志，至少它撑起了集团一大板块的营收。交给你，是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