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狗不省心,外面的狗也在吠。云星悬把工卡贴上门口的打卡机,滴的一声,失效卡。
姚林娜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原来是这种准备。手段低劣粗暴得让人发笑。
宽阔大厅里似乎有些安静,过了闸机的人纷纷回望,见到是这位近期名声大噪的《新视界》主编,联系新视内部最近的传闻,不免两两三三地驻足观望。
正巧,刘琦的狗吠从后面响起来:“可能是系统出错了吧,我带你进去?”
云星悬收回自己的卡,揣回兜里,面色淡然:“没必要。”
他家里那只刚停好车,从外面跑进来:“你怎么……”
“采访。”
“哦哦哦,”李恪赶紧跟上他,“去哪儿呀?远吗?”
云星悬不说话,面上结了层寒冰一样,他闷头坐回车里一声不吭。李恪跟着上了车,看他脸色不佳,也不敢出声。
他说:“烟。”
李恪小声说:“我都扔了……”
云星悬不置可否,脸上看不出表情,灰蓝色的眼眸也像是压着层层阴霾,重归沉默。
从这里看去,新视造型奇特的大楼遮住了升到半空的太阳,钢质结构外壳镀了一层金辉。
等太阳稍稍移出大楼的遮蔽,重新展露光芒的时候,云星悬的手机才响了。
那边是一个甜美而陌生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颤抖:“对不起云老师、我,我第一天来实习,把您的资料误删了,非常抱歉。现在已经恢复了,您,您可以来打卡,我在打卡闸机这里等您。”
云星悬闭了下眼。
他为自己也为新视界争取了一个月缓冲时间,早就知道不会好过,但没想到刘琦能这么迫不及待。那个人从来不是一招致命,而是一点点恶心死人。
而且他知道自己对于实习生的格外宽容……
“好。没事。”云星悬最终说,“我今天在外面采访,不影响。”
李恪终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等他挂完电话,才骂了一声。
云星悬缓了缓,才说:“走吧。”
开出大门,李恪问:“咱们去哪儿?”
“选题还没着落,”云星悬说,“随便转转看看,说不定就能碰上。”
车驶上建国路,时近中午,阳光灿烂。比之上海,北京的风格外干燥,横平竖直的马路多了几分开阔,两侧林立的楼宇也显得平实、沉稳。
临近国贸CBD,远远能看见大裤衩,路过北京广播电台的时候,云星悬打开了收音机,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我都没怎么听过电台。”李恪趁机说。
“偶尔也是要听听,”云星悬说,“半死不活的媒介需要关注死了70%的媒介来建立自信。”
他把调频调到新闻栏目,主持人说到了一半,似乎是关于外卖的议题。
李恪越听越熟悉:“怎么感觉……感觉像是咱们写的?”
“这很正常,一家媒体形成了较为成体系的报道,后面一定是跟风扎堆,很难再跳出那个框架了。”云星悬平和道。
云星悬没听到什么新观点,换了个台,正在播广播剧。
李恪听了会儿:“这是鲁荣渔?都出广播剧了?”
“版权是打包出的……”
配得不错,但是云星悬还是继续换台,听了音乐频道几首流行歌曲,又切换回了新闻栏目的调频。
“……据悉,全国扫黑办已挂牌督办‘小红楼’赵富强等38人涉黑案……”
“已经立案了?”李恪许愿道,“能不能给赵富强判死刑啊,这38个人都死刑。”
“估计不能,”云星悬直接道,“最多给赵富强判死缓,其他人按照情节轻重来判。”
“死缓就是晚点儿死吗?”
“大概率是不用死。”云星悬解释道,“缓刑期间不故意犯罪的话,就会减为无期。”
李恪有点不忿:“凭什么啊!我要是法官就让被害者一人捅他一刀泄愤,捅完先变个性,让他自己遭受一遍,再执行死刑。”
“你别当法官了,你当阎王去吧。”云星悬笑了声,“不过处于朴素的正义感,我支持你。”
李恪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豹豹终于笑了。
可是云星悬舒展开的眉眼又重新凝回思索的神态:“等等,怎么这几个事情都跟我们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