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云星悬反问:“你不怕我们是警察?”
丁望冷冷嗤了一声:“警察?警察有什么可怕的……”
云星悬露出一个无比冰冷的笑容,李恪从未在他脸上看到那么冷的笑。
“就算不怕警察,检察院呢?法院呢?你们当法律是什么?”他冷冷道,“代孕在我国是违法的。”
“法律?”丁望也跟着笑,看他如同看一个天真的稚童,“好,就算我们被抓了,能得到什么惩罚?作为一家中介公司,我只是超出经营范围营业,工商部门顶多给一个行政处罚,最多有一个非法经营罪,最多五年。医生就更好说了,大可以说自己不知情,只是帮忙做试管婴儿,最多最多只有一个非法行医罪,三年以下。”
李恪没看过什么法条,也不熟悉法律,闻言眉头一皱:“这么轻?那找代孕的人呢?”
“更不可能有责任了,除非遗弃孩子,要么卖孩子,那就算是拐卖。”丁望说,“但我想花了大价钱来我们这里代孕孩子的,肯定也不会随便卖出。”
云星悬缓了缓,才说:“你们做这些缺德事不亏心吗?”
“缺德?亏心?”不知是不是被刺痛,丁望的声音大起来,“有需求才有市场,我亏心什么!”
这显然违背了李恪朴素的正义观,他拧着丁望把他死死压在茶几上:“老实点儿,别动!”
丁望的脸紧贴着冰冷的玻璃茶几,嘴里仍然叫嚷着:“我们这是造福那些人——多少生不出孩子的家庭,失独的家庭,还有像你们这种同性恋,拿着钱求我们给个孩子!取卵的人都是急缺钱的,她们上哪儿找来钱这么快这么方便的行当,还不用像当小姐一样担心染病!还有孕母,拿着营养费舒舒服服地养胎,又不用工作,两腿一撇生个孩子就能拿钱,这里面所有人都满意!有什么好亏心的!”
“啪”的一声,连李恪都愣住了——丁望结结实实挨了个巴掌,脸上很快浮肿起来。
云星悬坐回沙发上,交叠起双腿,眼皮一耷,抽出根细细长长的陈皮薄荷捻在两指之间,没抽。
他忽然笑了一声,抬头说:“很好。”
李恪看见他那表情就知道,又要开演了。
果然,云星悬淡定从容地开始骗了:“丁经理看来是明白人,那就不绕弯子了。我们这种人,一要问心无愧,二是要跟对人。”
李恪还在云里雾里,什么叫“我们这种人”,什么叫“跟对人”?
丁望却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结合最近的听到的风声——赵富强的靠山被人举报了,正巧最近巡视组来,于是收着尾巴做人,已经无暇顾及创富大厦这边。
那这二人是谁的白手套?是政敌么?不不,漂亮青年的口音虽不明显,但是按着自己的却是个北京口音。北京口音……
难道是……
他试探道:“你们是方爷的人?”
云星悬没回话,给了个眼色,李恪压着丁望的肩膀往下沉:“瞎猜什么?!”
丁望顿时疼得面目扭曲,却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果然是他们,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的行事作风。
那这次是……
云星悬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丁望被扣着后脑,根本不知道后面的场景,只能从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他蓝湛湛的眼睛。
他平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们是谁的人不重要,我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了。听话,就活,不听话么……你不会想知道下场的。”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脑,眼前玻璃里倒映出一道黑影。
……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