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悬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示意李恪上去把张馆长擒住,而张馆长几乎是一下跳起来,肥厚的身子扑向自己桌上的电话。
李恪跳过桌子,一把就将张馆长薅了起来,单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抵到墙上。
张万看了看那大花臂,再看看他的金链子和凶神恶煞的表情,咽了口口水,又看向桌子后面稳如泰山的年轻人。
这是记者?这能是记者?
他心一横,扯着嗓子开始叫——“救命!救——唔!”
李恪捂住了他的嘴,云星悬也撑着桌子俯身靠近。
“嘘——嘘,别叫。”他一侧头发垂下来,衬着异色双瞳,有种非人的美感,加之过于冷的气质,便如同游魂厉鬼一般,“张馆长,有话好好说。”
李恪依言松开,张万恨恨瞪了他一眼,意识到刚刚自己已经被诈出了太多内容,但到底也没有多慌乱。
他扽了扽衣服,开口:“云记者,你觉得你报的出来吗?”
——这件事怎么可能被报道出来?
这中间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爆出来又有多少人的乌纱帽不保?
所以有的是人保他,也有的是人想按住这件事,所以他大可以高枕无忧。
云星悬顺着他的话说:“我就没有指望能爆出来。我来找你,是为了我爸的事情。”
“你爸?”张馆长冷笑,“你爸被车撞死的,医院太平间负责运,我们负责烧。现在是太平间那边搞错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怎么那么巧,撞死云拥军的那辆,就是殡仪馆的车呢?”
这下,连李恪都有些惊愕地看了过来。
云星悬的神色却依旧冷静,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先说说人,司机华振兴并不是殡仪馆的员工,但和殡仪馆的外包服务公司签有一份合同。再说说车,涉事货车属于殡仪馆所有,用于日常搬运耗材,并没有贴上殡仪馆的标志。但我没有在一楼张贴的财务公开栏里看到这辆车的款项支出,倒是能在二叔公司账目里找到一笔意图不明的款项,和车款分毫不差……”
李恪无比震惊——一楼什么?什么公开栏,他怎么没注意到?
云星悬眼力好好啊……
张万已经是冷汗涔涔,浑身僵硬。
其实看他这个反应,云星悬已经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我没有看到事发时的监控视频,但……那条路好像不是殡仪馆采购物资的必经之路。”
“那是他公车私用!谁知道他那个时间点在在那儿干什么去的?”张万斩钉截铁,“而且车祸是一场意外,警方已经认定了,你还想怎么样?”
“以上只是我的猜测。”云星悬坦然道,“我确实没有证据。”
有人叩叩敲了门,云星悬看了外面一眼,示意李恪松手:“不过有人能帮我找到证据。”
“什……”
张万的话卡在喉咙里,看见几个警察进了门,向他亮出证件:“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
李恪还在晕乎着,跟在云星悬后面走出殡仪馆大门:“你什么时候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