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悬冲他点点头,李恪伸手推开一小块缝隙,足够一人闪身进去。
里面安静得可怕,也冰冷得可怕,李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跟得更紧了一点——可是云星悬居然一具具查看起了尸体!
靠!他怎么胆子那么大啊!
李恪都不敢细看,赶紧拉拉云星悬的袖子,比划着说:我给你望风去。
“别,”云星悬冷冷幽幽的声音在冷寂的太平间里格外渗人,“找到了,果然。”
云星悬冲他一笑:“来,叫爸。”
李恪毛骨悚然!
他想跑又不敢,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直接跪了下去:“小婿无意冒犯!”
“谁……谁?!”
或许是动静太大,引来了值班人员,手电筒的灯晃了一下——
发出声音的地方空无一人。
李恪和云星悬挤在躺尸床下面,他被云星悬紧紧捂着嘴,听到值班人员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靠……虽然现在身边是云星悬,但是上面躺着他冰冷冷的老丈人啊……
李恪抱着云星悬哆哆嗦嗦,值班人员的脚步却因为外面的声音停住了,那人喊他——“老胡!”
“啊?车终于来了?”
遥遥传来一道含糊的声音:“路上呢,说堵着了,深更半夜堵个屁,我看就是偷懒睡过了……我问你吃不吃宵夜。”
“那吃着等会儿呗,能咋滴。”
光透过垂下的布料,胡乱晃着,似乎是那人把手电拿在手上玩,渐渐地又远了。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云星悬才松开捂住他嘴的手。
李恪小声问:“……我们可以走了吧?”
云星悬摇头,指了指上面。
——
李恪估计是要把自己所剩不多的胆量全在今天用完,他和云星悬躺在裹尸袋里,看着他把拉链拉上,在黑暗里把自己关到更黑暗处。
裹尸袋是角落里捡的,云星悬倒不至于恨云拥军到扒他的裹尸袋。
主要是太臭了……
周遭都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李恪怕到一定地步,又不怕了,小声说:“万一咱俩等会儿被推进焚化炉一起烧了,骨灰都混在一起,不分彼此的那种。”
云星悬:“你说点儿吉利的吧……”
声音再响起的时候,他们都噤了声,听见外面模糊的交谈声。
云星悬悄悄打开了录音笔。
老胡的声音响起:“一共是10,咦?……11具,这都是这几天新拉来的。”
另一个北方口音的男人:“这么多?”
“医院就死这么多,殡仪馆那儿少,他们是散客,我们这是团的。”
“……行吧,”男人说,“300一具,等会儿转你卡上。”
老胡有点急:“怎么又降了?我可是打听过,你从殡仪馆那边拉都给400,转出去一具能卖800。情况好点儿的能有1000呢!”
“你这么多具我还得想办法再叫辆车,拉过去运费过路费不要钱啊?你就跟家属演演戏你花什么功夫了?”男人不耐烦道。
“我今天差点儿被警察查了,还好是自己人……不说这个,”老胡一咬牙,“350吧,不能再低了,我真花了功夫给你弄的,都是无病无灾意外死的,骨头健康着呢。你就算拆了卖卖不出去,还能给别人顶火葬,还有个姑娘,配婚都行,八字我都记着呢。”
“……325。”男人说,“我也是看云老板面子,说你这儿货多。你要再纠缠,我就不运了,你这一次搞这么多,我的风险也大啊。还不如殡仪馆三五具地运,风险小,细水长流。”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云星悬和李恪打包以330的价格被卖了出去。
李恪感觉背后滚轮夸啦啦地响,他们好像被运出了太平间,进入地下车库,又被粗鲁地一下抛到车里,滚了几圈,砸得浑身疼。
靠。
他现在还晕乎着,怀疑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事情?
简直是字面意义上的敲骨吸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