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悬说:“方便聊聊吗?”
他拉着何超到远离人群的地方说话,云星悬控制着语气:“这几天,你还在送外卖吗?”
“送,不送没办法……”何超抬头小心地观察了一番他的神色,十分平静,似乎并不是发难,于是继续道,“谢谢云……云先生,你们心善,没让我赔钱。”
云星悬叹了口气。
死者为大,即使他心里觉得是云拥军全责,也不好直接说明。
何况现在还是在灵前。
与电视新闻要求的简洁明快不同,文字报道——尤其是长篇报道必须有足够多的细节和信息量支撑,于是采访过程中几乎是以缠斗的方式展开,必须要细碎地把每个场景每个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
所以电视新闻采访切入时要尽量快,为撰写文字稿件而进行的采访却要尽量慢。
不能急于一时,往往要在建立信任后展开。
云星悬只是关心了一些他生计上的问题,又说:“没有别的意思,要是家里有困难,你可以告诉我,我能帮的就尽量帮。”
说着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记者证。
云星悬的记者证总是随身带着,红壳子的证件翻开,证件照下中英双语写着姓名单位,落款国家新闻出版署监制。
“我是新视的记者,有些地方还是说得上话的,比如给你介绍一个好一点的工作。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何超有些局促地搓着裤腿,“哦哦”两声,低垂下头,掏出手机跟云星悬互换了电话号码。
那边的吵闹声却大了起来,云星悬回头的时候,只看见挤攘的人群中心有人对另一个人挥舞起拳头。
这就是最极致的商战吗……
那拳头挥下去带来“乓”的一声巨响,将灵台也带着偏移了一段距离,上面的尸体咕噜噜滚落下去,云星悬清楚地听到了高兰一声惊叫——
“啊——!”
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愈发明显,云星悬拨开人群,看到了此生见过的最为诡异的场景
——这不是云拥军。
一个没有面孔塑料模特,四肢扭曲地趴在地上。
云星悬脑内轰鸣一声,突然找到了怪异感的来源——刚到医院时,他哥跟他说云拥军被拖行了十几米,地上都是拖出来的血。
“他的小腹都瘪了。”
潜意识与过人的观察力让他看到了重新鼓起的小腹,但是理智将之解释为遗体美容、重新填充。
而他又躺下来的人的身高又没有确切的概念……
云星悬的视线穿过惊愕人群,和云岳移对上。
他点点耳边的手机,用嘴型说:“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