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第一句,赵木诚对云星悬这样说道。
他说完,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云星悬顺着他上一句话说下去:“谈谈那片海?你之前没有出过海吧,第一次看见大海是什么感受?”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钓鱿鱼呢?和钓鱼有区别吗?”云星悬问。
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在河堤上,赵木诚在这里架设了钓竿,枯水期的柳河静静潺缓着。
赵木诚讷讷:“还是有的。”
出乎意料,赵木诚并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至少表面上不是。他显得木讷,甚至温吞,说话声音总往回收着,以至于让人听不见一句话的末尾。
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参与到一场血腥屠杀之中?
云星悬耐心道:“具体有什么不同?”
“鱿鱼……要靠灯吸引,”赵木诚比划着说,“船头这块儿有个杆,一边一个,连着线,上面挂着十几个大灯,有这么粗吧,灯一开,鱿鱼就来了。”
“多少功率的?”
“我不知道。”
问到这里,云星悬已经对他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这是个很诚恳的人,脾气也还算不错,有些人在被追问那么多的细节时,会选择反问——我怎么知道?我上哪儿知道?
很多人厌恶记者,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追问。
但赵木诚却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云星悬心里的疑云也越来越大,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他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参与到了案件中?
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对矛盾的激化,还是什么别的因素?
“灯是什么牌子的还记得吗?”
赵木诚回忆了一下:“……应该是飞利浦。我问刘桂夺怎么钓鱿鱼的时候,他跟我说的。”
刘桂夺。
来了,本案的核心。
云星悬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谨慎地选择自己问出的每一个词。
不要预设立场,不要带有偏见,询问事实,照顾情绪……
还有,真相。
——
李恪把车前座放倒,睡了一觉起来,太阳已然落山,云星悬还没回。
他下车去找,远远看见云星悬和采访对象都坐在河堤上的小马扎上,好像在钓鱼。
李恪手边没有相机,下意识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晚霞,剪影,构图光影都完美……要是没有采访对象就好了。
算了,回去p一下。
李恪踢着石子又等了好一会儿,云星悬才带着采访对象过来:“咱们捎带他一程,把他送家里。”
“行。”
车子是李恪落地之后现租的,普普通通的suv,不打眼。路上,他和采访对象攀谈了几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等把采访对象送到了,云星悬才开口:“明天要继续来。”
“啊?”
“他口中的刘桂夺……”云星悬斟酌了一下措辞,“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