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了。
时归知僵在床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耳朵更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当场失忆。
沈别书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手机,屏幕上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他又抬头看向床上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羞愤欲死的时归知,心里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惊讶,有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小心翼翼珍藏着的、隐秘的喜悦和触动。
原来,时归知私下里,会这样看着以前的自己。
他弯下腰,捡起手机。
屏幕没有摔坏。
他走到床边,将手机递还给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时归知。
时归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接过手机,死死按在胸口,根本不敢看沈别书的脸,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颤抖:“我……我不是……我就是随便看看……”
沈别书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原本有些微妙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柔软。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时归知更加紧张,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带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和尴尬。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别书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你……在看我以前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调侃,只是单纯的询问。
时归知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承认:“对!我在看!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谈恋爱!不想因为你身边有了别人以后我就不能关注你的一切!这样我再怎么闹你都不会关心我了!”
他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吼了出来,说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床上,用胳膊挡住眼睛,不敢去看沈别书的反应。
完了,全完了。
他心想,沈别书一定会觉得他是个变态,是个奇怪的跟踪狂。
然而,预想中的厌恶或者惊讶并没有到来。
沈别书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时张扬肆意的少年,此刻因为隐秘的心事被撞破而羞窘得无地自容,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敢。
那双总是盛满火焰的眼睛被手臂挡住,但通红的耳朵和脖颈却暴露了他极度的紧张。
沈别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时归知像小太阳一样闯入他灰暗的生活,想起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崇拜,想起他笨拙的示好和此刻因为占有欲而爆发出的直白话语。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解冻的春水,汹涌而出。
他伸出手,轻轻拉下了时归知挡着眼睛的手臂。
时归知被迫对上了沈别书的视线。
那双他迷恋的、清澈又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温柔而复杂的情绪。
“不想和我谈恋爱,”沈别书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那你的意思是?”
时归知的大脑因为过载而一片空白,他傻傻地看着沈别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支吾了半天,他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我……我……”
看着他这副样子,沈别书忽然不想再等,也不想再隐藏了。
他俯下身,靠近时归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地步。
时归知甚至能数清沈别书长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味道,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然后,他听到沈别书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
“时归知,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