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些日子实在不太平,婚宴往后推了又推,临近过新年的时候才匆忙办理。
如今京城里的富商们,人人自危,深怕圣上来个秋后算账。自然没有几个人来参加婚宴,办的十分简单。
我还没进姜家大门,就听到姜家主母在院中说着风凉话,“真是薄命子晦气,谁家女儿的婚事,办的这般苍凉。”
姜父皱着眉头让她少说几句。
我携带着贺礼求见。这一次姜父认出我来。
脸色突变,“秦夫人,怎么大驾光临,也没派人来知会一声,老夫也好安排去接应。”
我是占着秦家的光,看着他这幅嘴脸,心里倒是觉得姜欢还好今日出嫁,离开这里。
我面色平常道:“自是姜欢的朋友,今日是她的喜事,哪有不来的道理。”
姜父连忙陪笑,我没想与他们继续交谈下去,连忙问喜房在何处,便匆匆离开。
姜欢看到我时,眼睛酸红,“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冲着她微笑,“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我怎么能不来呢。”
姜欢拉着我坐下,“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我知你们如今不易,不能轻易见客。”她扭头看向屋外,“等会怕是其他人听到风声也会来,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我摇头表示没事,“无碍,这次回来,一来参加你的婚事,二来也是为了处理完后续之事,难免会见到一些人,躲不了的。”我看着一旁侯着的妆娘,说道:“还是先化妆吧!免得误了时辰。”
我陪着姜欢施好妆容,姜欢化好后将下人都屏退了,才同我继续说话。
“我倒是一直不知道,你与秦颂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们真的不易。”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摇头,“还好,都过去了。”
姜欢伸手抱住我,同我说道:“林昔,我也要向你这般努力,掌握好自己的人生。”
我温声道:“你真的想好了吗,若是不愿,我们可以帮你。”
姜欢松开了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许恒前些日子来找过我,说是只要我能照顾好许家,他可以保证日后不再去风月场所。但前提条件是,也不能事事管他。
我看着他就心烦,只希望他有多远滚多远,才不想管他。
我娘说,我曾救过许家老太君,她对我的印象很好,这才定下这门亲事。
我倒是真的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做了这样的事情。
我派人去打听过了,许家除了许恒这个不争气的纨绔子弟外,其他人为人还算不错,算是好相处的。”
姜欢拿起桌子上的一对凤钗插在自己的发髻上,“如此,也挺好的。”
我知道姜欢已经接受这门亲事。就如她所说,其实许家对她日后来说,已算是不错的亲事。
我陪着她一同进了许家大门,许家倒是有不少宾客,但这些宾客皆围在秦颂身边。
我无奈摇头,秦颂与他们说上几句后,才走到我身边。
他挽着我的手道:“改日子回去瞧瞧嫁衣,再改改。”
我道:“什么时候弄的。”
他浅笑说道:“从没拒绝我那次,就命人着手弄了。”
我想那还挺早。
我看着姜欢与许恒拜天地。想起初入京城时的场景。
我在程家庖厨屋檐下听着礼仪官高贺夫妻对拜,而今,看着姜欢与许恒婚配。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临走的时候,我再次警告许恒,不准再花天酒地,做出对不起姜欢的事情来。
许恒向我与秦颂敬了两杯酒,朗声道:“二位所举,许某自愧不如,从此以后,我也要向二位一样,做为国为民之事。”
我与秦颂笑而不语,这些人不会知道,做成这些,需要下多大的决心。
等宴席散了,秦颂扶着我进马车,有一个乞丐给我递来一份信。
我看着信纸上的字迹便知道是谁,朝着四下寻找他的身影,却没有瞧见。
秦颂问我:“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走进马车内,将信件拆开来看,果真是王贺写来。
“初遇大雪,感念卿不弃,携我进暖屋。日日照料,山中暖屋,欢歌笑语久不能忘。
曾执念,若能久留此地该多好。
卿应下,与我同进家门。日日夜夜照料吾祖母,本想卿是旁人口中,贪富之辈,日日相处,知卿心愿之事,才知卿乃良善大义之人。
与我心中所念不谋而合。
吾心甘情愿帮卿,卿逐渐对吾放下戒备之心,吾亦是知卿对吾无意。
只是吾初满目自信,可以让卿倾倒与吾。卿逐渐靠近,令吾心生欢喜。
曾求家中长辈恩许,娶卿为妻。奈何吾父不允,吾亦是觉得退一步求娶卿为妾亦是可行。
却不知,此举伤及卿心,悔之不及。
吾曾想挽回卿,试图毁婚,却终是未成。卿在外流荡之时,吾甚是担心。见卿回京,与沈家亲近,实乃心生妒意。始终不解,卿为何决绝如此。
卿离京数月,告别沈家,让吾更是不解。见卿回京,与秦家交好。
曾以为,卿乃虚名之人。
今如此,才知卿心中大义不曾有变,才知当初卿责骂与吾是何意。
吾大梦初醒,才知心中之道多么可笑。
又曾想过,若吾早日醒悟,是不是卿会留在吾身边,与卿同创今日之举的便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