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并没有改业,只是所种的药材全部经由张家售卖,不准私卖。
我来此,自然是因为杨家有现成的药材可以出售。只需要他与张家断了关系,重新与柴家这样的家族,组成商盟,由这些商盟定价。
不过听秦颂说,杨家人重利,行事谨慎,不能轻易落得把柄。
我知道他是提醒我言语谨慎,不能将沈家的底牌供出。
杨家人现在管事的还是上一辈人。这一小辈,纨绔子弟,风流成性,嗜赌如命。
我去荆州最大的赌坊。
我爹可是捕快,不知捕获了多少赌徒。有时候多了,他们还在牢狱里赌起来。我幼时没有地方可玩的时候,爹就带我去牢狱里。
与这些赌徒学了不少牌桌上耍花招的技巧。
我没有赌,只是在赌坊里四处转悠。瞧了瞧这里庄家控牌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毫无新意。
我学艺的那些赌徒中,有一位赌圣,在大舒那是赫赫有名,各州县大小赌坊,都有过他的身影。
因技术高超,品德高尚,一众赌坊老板,甘愿输钱给他,也要结交他为朋友。
后来躲避仇家,甘愿入狱。
那个时候,有人知道赌圣在牢中,会故意犯事被抓。
县太爷担心出事,就将他单独关押,才平息了风波。
我那时候小,他整日里待在狱中无聊,就一个劲的想教我赌术。
我也无聊,就跟着他学,好出去和小伙伴吹牛。
我倒是学会了。
他也出狱了,不过没多久就被仇家杀了。
我爹直呼可惜了。
“小姑娘,看了半天,要不要玩玩。”一赖汉问我。
我瞧了瞧庄家,点了点头。
那赖汉以为我不懂,各种给我解释。我装作不懂的样子,耐心听着。
“押小”赖汉提醒我。
我跟着他压。
果然是小。
赖汉颇为得意,对我也不规矩起来,“听哥哥的话,没错吧?”
我陪笑,夸赞。
“这一次押大”
我依旧跟着他押注。
“哇,真的是大。”赖汉也兴奋起来。
赌徒兴奋起来就是危机来临的时候。
“听我的,这一次继续押大。”懒汉兴奋的说着,周边的看客也跟着他押。
我依旧装作不懂跟着他押。
还是赢了,这一次赖汉整个人都飘飘欲仙,开始忘了我的存在,沉静在金银财宝之中。
其他桌子的人被我们这桌吸引,若是赖汉此刻收手还来得及。可是赌徒怎会轻易下桌。
“押小”
众人皆跟着他。
我听到庄家手下的动静,知道他出招了,将方才赢的所有钱,另外加上自己的一百两银子押大。
庄家看向我。
我说:“买定离手。”
赖汉让我押小,我笑了笑,“没事,我觉得要不你们这一大帮子赢,或我一个人赢,这种事情比较有趣。”
我是给庄家暗示,是对付我一个人容易,还是对付他们这么多人容易。
最后庄家自然选择了我,我赢了很多钱。
赖汉大哭,哭求着给他点钱。
我拿回自己的部分,剩余的分了,皆大欢喜。
赌圣说过,牌桌上赢的,总会被牌桌下拿回,他赢多了,所以他死了。
我见到他尸体的时候,就知道这玩意不能碰。
赖汉与众人大喜,他还要继续,我冲着他说道:“你还要继续。”亦是警告
赖汉看我的眼神变了变,眼睛转了转,拿着自己的钱赶紧跑了。
庄家对着我说道:“姑娘有请。”
江湖规矩,牌桌上留一线,是替幕后的老板做生意。
我如愿见到幕后老板,看起来是个狠角色,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
“原来是个女娃娃,来这里干什么。”老板吃着葡萄,笑呵呵的问我。
我站在他面前,温声说道:“听闻杨家小辈杨肃欠了贵店不少银子,希望老板与我做一场戏。”
“你是他什么人。”老板问。
我道:“一个不愿意他一直沉溺下去的人。”
老板笑呵呵的,“原来是红颜知己啊!”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可是我凭什么帮你,杨家那么有钱,他输了钱,我自然高兴。”
我笑了笑说道:“老板,那我只能日夜陪着他,告诉他如何赢贵店的钱了。”
老板放下手中的葡萄,对着方才领我上来的人使眼色,“那就按道上的规矩办。”
赢了才有说话的权利。
我说:“好。”
“比什么。”
“都可以。”
老板笑了,“你这女娃娃,年纪不大,口气到不小。经常玩。”
我摇头,“幼时学过,有些年头不曾玩了。”
老板笑的更大声了,“小姑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若是输了,你方才拿出的钱可都得交在这。”
我点头,“我知道。”
老板比的还是大小。
老板将骰子给我看,“可没有作假。”道上的规矩,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
他先摇,揭开,“十七个点。”故意留我一点。
我拿过骰子,摇了一会,我手法毕竟有些生疏了,放下后。
老板问,“你跟谁学的。”
“一个因赌被追杀的人。”
“姓邢”
我想了想,“好像是。”
“你的事,我答应了。”
我抬头看他,“老板这是。”
“他愿意教你,说明你是他认可的徒弟。”
我哦了一声,没有去揭开骰子。我知道,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