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主君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妾室,到沈家讨要一个说法,碍于权势,只能认下这门哑巴亏,派人送了帖子,将人直接送给了沈庄。
沈庄倒是乐意接受,可是沈家主君与主母将沈庄大骂一顿,说什么也不能将此人留在府上。沈庄一不做二不休带着这位女子去了南方,游乐山水,逍遥自在去了。
直到次年,沈家遭难,才只身一人回来看望。
“那为何没有呆在沈家。”
茶肆老板悠悠道:“老夫不清楚具体缘由,反正,沈将军将沈大公子赶出府,不让他进家门,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回来过。”
我总觉得这些事情发生的有些怪异。
沈庄是个浪荡子,但似乎颇有文采,诗词旖旎香艳,比之王贺的诗文还要绚姿多彩。为人肆意洒脱,京中贵女敬而远之,歌坊女子倒是尤为追从。
按理说,沈庄做了那么多浪荡事,沈家主君都未气怒,为何偏偏在此事上追根到底。再说,那个时候秦家都未追究。
也不至于多年不回京。
此事必有什么隐情,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的隐情。
我心中很肯定秦颂并不在意这件事情,至少只要利益谈妥,这点仇恨随时化了。
想到此处,我心意已决,飞快的跑去西市,去找秦颂。
家中仆从通传后,出来领我进去。我瞧见秦颂正穿好衣装,似是要出门一样。
秦颂只是微微浅笑,“正准备去看看一批从江南运来的布匹,姑娘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我点了点头,跟着秦颂上了此前那辆装饰豪奢的马车。
不一会,仆人送来好几盘冰镇果子,放在矮几上。
秦颂示意我品尝一番。
我看着精致的摆盘,还有只有江南才能吃上的新鲜荔枝,感慨颇多。
“姑娘近日可好。”秦颂询问。
自上次后,也是有些日子没有见他。见他依旧面容冷淡,我再想,什么事情能让他容颜大变呢。
我点头表示安好。
“今日前来,有一事想询问公子。”
秦颂将冰镇的荔枝壳剥开,放在一旁盘中,“林姑娘若是为了合作一事,怕是晚了,那日姑娘不是瞧见,秦家要与王家合作了。”他将剥好的荔枝放进口中,细细品尝。
果然那日,他真的看见了我。虽然早就猜到,秦家只看中利益。
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总觉得秦颂或许不一样。
我“嗯”了一声。
默默接受。
看着新鲜的荔枝,更加没有胃口。
我问:“听闻沈家大公子,曾得罪过秦家,不知公子如何看待此事。”
秦颂停下拨弄荔枝的手指,轻佻一笑的看着我,“秦家只重利。”
我仔细盯着他的眼睛,不知怎的,从他的眼里竟看出一丝恨意。但他即使收回冷意,恢复如初。
“林姑娘,在下好言相劝,沈家并非良主,护不了你周全。”
车窗外马匹嘶鸣,我转头,看见穿着官服的沈节坐在马匹上。环顾四周,才知已入东桥街内。
秦颂也看向他,朝着沈节做礼。
沈节却看向了我,我对着秦颂说道:“是啊!我知道他护不了我周全,但我本就贱命一条,想与他一同与这个糟糕的世道,拼上一拼。”
我朝着沈节喊道:“沈公子,等我一下。”
侧目朝着秦颂颔首作礼告别。
走下豪奢的马车,我坚定的朝着沈节走去。只有他,
只有他,不曾放弃。
与之世道拼死相搏。
沈节驱使着马儿向我走来,我们二人一步步靠近。
我昂起头看出马上俊朗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脸上带着笑。
沈节伸出手,我不解什么意思。
“伸手啊!带你回去。”他别扭的催促。
“不用,小女子只是想同公子说”我是真心的高兴,“我不会背叛你的。”
沈节脸色微红,他依旧伸着手 “伸手,你想一直被这么围观吗。”
我这才注意到四周百姓,朝着我们二人发出探究的目光。
今日忘带帷帽,方从秦家的车子下来,又与沈家交谈,肯定会被观望。
我“哦”了一声,伸手,被他轻轻一拉,拥入马背之上,靠在他的怀里。
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是第一次靠除了阿爹以外的男子这么近。
我朝着马前挪了挪,沈节拽着缰绳让我不要乱动。我立刻乖乖听话坐好。
沈节带着我很快离开此处,回到沈家铺子。
肃席已经在等候。
西境那边传来消息,王家军胜了,不日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