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节抬脚准备离开,瞧着我身子不动,冷声道:“难不成你还想再这里过夜。”
“可~”张家的人还在巷口守着。
沈节瞪了我一眼,“带你去其他巷口出去。”
原来如此。
我跟在他身后,烈日当空,没一会就热了一身汗。沈节一直在前面引路,沉默不语。
应是真生气了。
七绕八绕间,很隐秘的角落里有一条通往外面的河道,沿着狭窄的河道边,可通向街边。
河道只有两步宽,堪堪能站下一人。
沈节停下脚步,让我先行,而他在身后护着。
我心中烦闷,觉得如此对沈节实在不该,但他我又不该招惹。
我没有反驳,依着他的话,小心的走在前面。
地面上布满苔藓,有些打滑,一不留神,差点跌到河边。
好在沈节一直手将我稳稳拽住。
我低着头,道了一声谢。
沈节没有回复。
我便不再多言,走的比方才更加谨慎。
“你其实不喜欢学医是吗。”
身后传来询问,我低眉,从河边倒影看沈节双手垂立。
是啊!我其实不喜欢学医,也不喜欢闻药材气味,更害怕血。
“我想救人。”我轻声细语说道,也是在告诉自己,不喜欢也没用,我想救人。
身后沉默起来,我轻笑,“你也不信是吗。”
“我信。”
我回头瞧着他的眼睛,他是进京后,唯一一个说相信我的人,沈节的眼睛很好看,漆黑如墨,神韵如灵。
“你信?”
沈节呵呵一声,“就你这笨蛋,能一根筋想治好肃席那个大笨蛋,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我停下脚步,沈节是个好人。
我这般故意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属不该。
但沈家如今这般,我不能招惹的。这样一想,我也与程家一般,是个趋利避害的人。
加快速度,回到街边,躲开主街,从各个巷子里穿梭,很快回到铺子后院门。
沈节将我送到,一声不吭的离开。
我没有追,也没有解释。
回到铺子里,肃席正在院子里煎药,见到我一身汗回来,问我发生了何事。我猜想沈节没有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也不再多言,只是说天气太热的缘故。
又扯开话题,去看药,“肃公子,下次煎药的事情,还是我来吧。”我打开药盅,查看里面的药材。
见都是我之前准备好的药材,心下安之。
“林姑娘,肃某身子已经好了,不用你照顾了。况且我~”
“该换药方了。”我插话道。
肃席将那些堂堂大丈夫,有手有脚的话给吞了进去,不自在道:“告诉我药方,我自己煎。”
我努力想了想,如实告知,“我有些忘了,等会我去翻一下医书。这次换药,需要配合针灸,我不是很熟练,还需肃公子到时候忍耐忍耐。”
肃席总以为我在开玩笑。
次日,我回忆章医师之前教的穴位,又看着我的笔记。
将针烛火消毒之后,心中胆怯的开始施针。肃席看着我颤抖的手指,咽了咽吐沫,不确定的问:“你当真不会吗。”
我点头,又提醒一下,“我会轻点。”
章医师说过,这五针,只是疏通筋脉,即使扎错了,也不会致死。
顶多。
“啊!”肃席痛的大叫一声。
我被吓的更不敢施针了。
肃席额头冒着清汗,温声说着没事,让我继续。
我自知是需要继续的,而且总要如此的。这一次,我更加谨慎,肃席忍着痛没有说话。
第三针的时候,好些了。
第五针施完,我才松了一口气。
肃席针灸完,问我,从何处学来治此毒的法子。
毕竟此法只有章医师一脉会治。
我神色淡定的说道,“程家给了我很多宫里才有的医书,我也不确定这方子能不能救你。若是这方子不行,我就再换另一个试试。”
我从一旁拿起纸笔来,眼神真切,“施完针,有什么感受。”
肃席很好诓骗,他见我认真,又信任我来,乖巧的告知我感受。
夜幕时分,肃席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我心中一惊,但瞧他只是气虚浮动。
想着章医师说过,施针一周之后,即可将毒血逼出来。
可是,这才一天。
肃席眼下昏迷不醒,毕竟人命关天,还是要将此事告知章医师才是,一出门却是瞧见张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