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说:“赶紧把眼泪擦擦,你这个样子爸妈看见了可该怎么想。”
她捂住嘴巴。
“算了,别忍着了,就在这哭,哥陪你,什么时候哭够了咱什么时候完。要不行我就过去揍一顿叶暄,叫他不喜欢我妹妹。”
她拉住他,眼睛红红的,话也说不利索,“你……你别去了,我刚刚……丢人……还不够你还要去……丢,丢人。”
雷子清的意思就是今晚不要回去了,可是钱休休死活不肯,执意要回去。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拗不过她,开着车把钱休休回到公寓。她刚刚一进门,就一头扎进了床上,脸也没洗,牙也没刷,现在的她累极了,把那二十几年的感情一瞬间全部抽了出来,整个人也就像抽空了一样,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皮囊。
这一夜,她做了很多的梦,一段一段的,全部有关于他。她好像看电影一样把过去那十几年的光景又重复了一遍,光影交错着,她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现实了。
她和叶暄自小相识,具体是几岁认识的她也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从开始认字起,她就认识了叶暄。
院里的男孩子那个年纪都活泼好动的很,叶暄也不例外,每次她妈让她去外面喊雷子清回家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可以碰见他。在一众同龄男孩子中,叶暄也和叶寒两兄弟是稍微大一点的,往往可以在一众孩子们最早树立权威的。叶暄和叶寒虽然是俩兄弟可是长的很好区分,他虽然也活泼可是眉目一直都很温和。
不知道为什么,叶暄越大,变得也就没有那么活泼好动来了,那群男生打篮球踢足球他渐渐的不上场,就在一边看着,偶尔会叫来叶寒指导一番,再后来他都不怎么参与一类的游戏了。他变得沉默安静,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看书,和那群男孩子完全不同。
叶暄眉眼生的好看,性格安静不闹事,人又聪明,马上就是大院里所有家长都称赞的那种好孩子。
她遇见不会的题,都会直接拿着书本跑去找叶暄,叶暄讲的比老师还透彻,不会的题马上就迎刃而解,可是不会的就那么几道,他讲的又好,钱休休渐渐就开始装傻充愣,就这样找叶暄的次数越来越多,叶暄也不烦她,她就经常厚着脸皮待在他身边。
每次她就待在叶寒的书桌上,累了就透过书的缝隙偷偷看一眼叶暄,她每次偷看叶暄的时候叶暄都会看见她,她脸一红,转移视线,然后又偷瞄一眼他,叶暄就一直在那对着她微笑,就像是一阵带着花香的春风一般,挠的她心里痒痒的。
他上高中后书包总是会有些女生塞的信件,他带回去也不看,就放在一个小盒子里面,慢慢的信件越堆越高,她有些忍不住问他:“暄哥,情书都是怎么写的呀?我能不能看看?”
他直接把盒子给她,“随便看。”
她一封一封的拆,就像看小说一样,里面大胆直白热烈的感情十分震撼她,遇见好听的语句她也会念给他听。她也幼稚,像是老师给学生判作业一样,给每一封情书打分数,写点评。
后来,钱休休家长惊讶与自己女儿的语文成绩直线上升,他们以为叶暄给了什么学习技巧,却不知道那都是来自于情书。
她总是跑去找叶暄,日子久了,大院里的家长还是孩子都觉得这俩孩子以后一定会在一起,叶寒也开始开玩笑的喊她小嫂子。钱休休父母只是说让她矜持点,还有别耽误学习,她就特别理直气壮说,我去找叶暄就是去学习的。
每年过年的时候,她都赶在12点以前去找叶暄,听着钟声倒计时,然后一起抬头望向天空的焰火。
焰火下映得他的脸是那样的英俊,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一起了,大家都那么说连她都开始信以为真了。
叶暄上大学那年是她第一次告白,她根本就是毫无顾虑的,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对他说的,他只是笑了笑,说:“你还小着呢,就是小妹妹。”
她把第一次告白总结成因为自己还没上大学,叶暄不能耽误她学习才没有答应,再加上她实在是告白的太随便了,叶暄肯定是以为她在开玩笑,所以他虽然拒绝,可是她一点也不在意。
两年以后,她也上了大学,本来目标一直是叶暄的大学,可是再怎么努力都还差的远,就选了一个离他学校近一点的大学。这次她特别郑重,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找出来,还偷偷画了点妆。
叶暄上大学以后就不怎么回家了,他俩联系虽然变少了,可是她一直都打听着他的消息,这期间他根本就没交女朋友。
她心里想着,叶暄根本就是喜欢她的,他就是在等她。
她就直接去了叶暄的大学,在他宿舍地下等她,她打扮的好看,引来不少男生瞩目,她心里还有一点小得意,那天晚上叶暄出去请她在大学食堂吃了饭,她点了瓶啤酒,叶暄一口没喝,她有点借着酒劲壮胆子,特别认真的对他说:“我这次长大了,上大学了,你不许再说我小了,我喜欢你,不,我爱你,叶暄,我们在一起。”
叶暄身子靠着椅背,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他笑了笑,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休休,你是我的小妹妹,我也只把你当妹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眼底流露出一丝寂寞,连她都看的出来,他就是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他说的根本就不是真话,她不明白为什么,只甩出一句话,
“你根本就不诚实。”然后直接气的跑了出去。
外面下着滂沱大雨,她不管不顾的往前跑着,叶暄马上追上她,硬拉着她回去,她在雨中直接耍赖坐在地上,叶暄在在那陪她淋着雨,空中忽然响起一个雷,叶暄下意识把她抱在怀里,她仰头看着叶暄。
天空又闪过一道闪电,映着他的脸是那样的惨败,他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休休,如果……”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又是一记轰隆隆的雷,她没听到他后面要说的是什么,到了很多年后,他也没有再次说过这句话。
和他相关的一切,就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梦就要醒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从梦境里惊醒,她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还一阵恍惚,心跳猛烈的跳动着,钱休休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的闹钟一看现在明明是半夜四点钟。
她在心里是在是忍不住爆了粗口,CNM啊,这个点哪个神经病在敲门,很不幸,你撞到枪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