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惊叹声。

“高手啊！”

“太准了！”

摊主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了，但还是强撑着笑容：“这位老板真是神枪手！厉害！按规矩，十发全中，能从最上排的大玩偶里挑一个！”他指了指最上面那一排。

顾砚放下枪，没理会摊主的恭维，而是指着那只小黄人玩偶说：“就要那个。”

随后，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萧然，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低声在他耳边说：“然然，不是你的问题。这枪的准星被动过手脚，是歪的，而且歪得挺巧妙。子弹稍微偏一点，就很难打破。人家老板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萧然恍然大悟，看着那把破旧的枪，又看看摊主有些躲闪的眼神，一股被欺骗的气愤瞬间涌了上来。

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锐利地扫向摊主，下意识就想上前理论几句。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顾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顾砚的声音压得很低：“算了，为这点小事不值得置气。再说，”他扬了扬下巴，指向摊主从架子上取下来的那个小黄人玩偶，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想要的东西，哥不是给你赢回来了吗？”

萧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圆滚滚、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黄人正被摊主递过来。

憨憨的笑容，大大的眼睛，正是他刚才一眼就看中的。

胸中的那点气愤，在接触到小黄人软乎乎、毛茸茸的身体时，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他伸手接过那个有半人高的玩偶，抱在怀里，软软的触感瞬间治愈了刚才的挫败感。他把脸埋在小黄人毛茸茸的脑袋上蹭了蹭，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了怒气，只剩下满满的开心。

他抱着小黄人，看向顾砚，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嗯！哥最厉害了！”

顾砚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和满足的笑容，心里软成一片。

他伸手揉了揉萧然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笑着说：“走，请你吃烤红薯去，庆祝我们然然获得小黄人保镖一个！”

萧然抱着大大的小黄人，亦步亦趋地跟在顾砚身边，走向飘着甜香的烤红薯摊。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萧然怀里那个咧着嘴傻笑的小黄人身上。

年初五，恰逢情人节。

清晨，门铃响起。萧然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外是跑腿小哥，捧着一大束新鲜欲滴的绿色洋桔梗，旁边还贴心配了一个简约的白色瓷花瓶。

“顾先生订的花，祝您情人节快乐。”

萧然怔了一下，接过沉甸甸的花束和花瓶，心底软成一片。

年前生日那束洋桔梗还在客厅茶几上盛开着，如今怀里又抱了满怀的清雅翠色。

顾砚从厨房端着早餐出来，看到萧然抱着花站在玄关，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和花束上，画面安静美好。

吃过早饭，萧然找来剪刀，仔细修剪花枝，将它们插在新花瓶里。他一边调整着花朵的姿态，一边轻声问：“哥，你这么喜欢花？”

顾砚靠在餐桌旁，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闻言笑了笑，认真说道：“不是喜欢花。”

他顿了顿，看着萧然被绿色花瓣映衬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继续道：“只是喜欢看你抱着花笑的样子。”

萧然插花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根悄然漫上热度，他没有回头，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弯起。

十几天的年假像指缝里的细沙，转眼就漏完了。

萧然要回公司上班，而顾砚的学校还得过几天才开学。

于是，顾砚顺理成章地成了萧然的司机，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萧然上下班。

日子规律得让人安心。

萧然习惯了上车时顾砚递过来的温水，习惯了下班时看到他等在车旁的身影，习惯了家里那点独属于两个人的空间。

直到学校开学前一天。

顾砚得回去了，准备新学期的课程和实验，也需要回自己的公寓收拾收拾。

顾砚离开那天是个周日，下午，他特意和萧然一起逛了超市，买了一大兜好吃的。

然后才收拾自己的东西，车子停在地下，萧然送他下楼，停车场很安静。

“东西都收拾齐了？”萧然看着顾砚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明知故问。

“嗯，就几件衣服和电脑。”顾砚把东西安置好转身，目光落在萧然侧脸上，“给你买的菜、虾还有肉，别总吃泡面。上下班路上小心点，骑车慢些，雪刚化完，有的地方还有冰。”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萧然低声应着，明明只是几天不能接送，他们就在一个城市，想见面也不难，顾砚的语气也平常，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砚上前一步，倾身过来揉了揉萧然的头发：“有事随时打电话。周末……我过来？”

萧然点点头：“嗯。”

顾砚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伸手，像过去十几天里无数次做的那样，把萧然拉进怀里，笑着亲亲他的侧脸。没忍住，又在萧然的嘴唇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停留了几秒才离开。

“走了。”他声音有点哑。

萧然“嗯”了一声，他没立刻进电梯，而是站在旁边，看着顾砚的车子调头离开，直到车辆出了小区，才转身回家。